就不担心他真的动手杀死他?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鬼舞辻无惨多少也摸清了混账神官的本事。
简而言之,不管他的那些咒法有多厉害,他本人的身体依然是脆弱的,随便施加力道咬下去就会受伤流血,与那些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遑论,操纵咒法时也往往需要依靠清醒的神智。
这样沉沉睡去的羽原雅之,根本不可能在他出手前使出咒法挡住攻击,或是瞬间醒来并控制他的身体。
毫无防备的家伙,就这样放心的将自己性命交到他手里,以为真的不会被他亲手杀死?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眸,在心底嗤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神官确实有本事让自己复活的,且从之前获得的那些额外记忆里推断,大概率依托于某种“信仰”。
或许是供奉羽神的信仰?
根据记忆里对方提到过的“信仰”来推测。
还有在时间上也很值得考究,从他的死后到复活具体需要多久?
数日、数月……亦或是像之前那样,数百年?
以前供奉羽神的人并没有那些多,或许在积累复活的信仰条件上,还不足够让他彻底复活。
眼下的羽神神社到处都是,鬼舞辻无惨也不确定上一次的经验是否还能继续适用下次。
况且……眉头蹙起,鬼舞辻无惨脑海里总有种隐约的直觉。
——这个猜测是错的。
但具体是哪里错了,他一时间也无法理清头绪。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既然能在那段记忆里活了六十年都不老不死,羽原雅之的体质确实有特殊的地方。
能活六十年,就能活六百年。
这就意味着,只要混账神官乐意,他就能维持此刻的样貌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再也不分离。
亦如对方曾经单方面与他强行许下的诺言。
血与肉,魂与骨。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沉默了许久。
直至此刻,他终于转动视线,将目光落在羽原雅之的脸上。
与他方才的判断一样,混账神官确实依然睡得很沉,看上去毫无防备。
对方的眉眼舒展,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做什么令人不齿的美梦。
这样的表情,往往出现在终于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他的好点子,或者是正在欣赏他克制隐忍的狼狈模样。
——如果在这时候杀死他,他就只能永远做那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了。
鬼舞辻无惨的脑海里突兀冒出这个念头。
就这样杀死他吧。
只要在这里杀死他,能确保他死在对自己还有私心的时刻,死在口中还会说着【爱他】的时刻。
他将能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永远拥有这份【爱】,而不必担心对方会变心。
心底的恶兽在蠢蠢欲动,放在身侧的五指指尖,缓慢长出尖利的鬼爪。
只需要一记肉眼无法辨别的攻击,这份【爱】就永远是属于他的了。
而他,也将达成自己之前的宣言。
向对方给出这份属于他的、残酷的【爱】。
“………”
沉默在这片空间里蔓延。
鬼舞辻无惨先移开了视线,不再继续盯着那张可恶的脸。
他又朝屋子的另一边望去。
进入冬季的气温偏低,这座旅馆也贴心提供了偏厚的棉被与褥垫,房屋偏角落的位置还放着一个炭火盆。
经过这么长时间,炭火早就已经烧尽了,只剩下厚厚一层烟白的灰,半飘不飘地沉在里面。
一看就已经没多少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