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凶险,郁明天自认闯进帐子那边是给表哥他们添乱,索性闭眼往林子冲。
冬日没有什么凶险的野兽了,但枯枝残木挡路,郁明天磕磕绊绊跑着,大氅早就丢下,身上只剩单衣。
他身上已经忘记了寒冷,也忘了黑暗下隐匿的凶险与恐惧,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逃跑,直到精疲力竭一脚踏空,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渴!
好渴!
重重梦境虚实变换,最后只剩下生理的本能。郁明天睁开沉重的眼皮,才发现自己是趴在什么地方的。
屋里不冷,身下似乎是用板子随意搭的床,硬邦邦的,跟躺地上没区别。
渴水水
他断断续续吐字,室内寂静无声,显然是没有人守在他身边。
不知过去多久,郁明天半梦半醒地睡过去两三回,最后又被尿憋醒。
渴。
想如厕。
身上不知哪里,或者说每个部位,都在火辣辣的疼。
终于,他听到门帘被掀起的声音,有人缓步走进,先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后又似是听到他细弱的呼唤,虽然郁明天记得自己已经渴到发不出声音,那人端着水过来,将他半抱怀里,一点点渡进甘露般的清水。
郁明天什么好茶没喝过,此刻却觉得这是他喝过最甘甜的水。
没有杯子,水装在豁口的大海碗里。
他趴在那人怀里,腰上许是有伤,郁明天使不上劲。
慢些。他听到那人开口,声线低哑,无比熟悉。
是谁呢?
郁明天想知道,他眉头紧紧皱着,难耐地在人怀里翻来覆去。
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嘿嘿来晚啦~[好的]
穷书生vs富少爷(四)
水喝得太急,郁明天一手推开碗,转头咳得昏天黑地。沈奉今松开禁锢他的手,手掌在他背上轻拍慢扶。虽未开口,但安抚的意味已然明了。
推开他,从人家怀中挣脱出来,郁明天颇为憋闷地表示自己的请求。沈奉今了然,趁出去换药的功夫为他腾出地方。
腰上有伤,好在毅力强悍,平日身娇柔嫩的小少爷顾不得体面,拾起床边的夜壶磨磨蹭蹭上了。
估摸着屋里差不多了,沈奉今才掀帘进来。说是帘子,其实跟破布烂麻没区别,晃晃悠悠一块儿,边角上破了大洞。
郁明天这才察觉此人脚步虽如平时一般和缓,但左脚明显是跛的,走起来瘸得不大明显。他收拾干净自己,趴在床边,皱眉问:几日不见,你怎的落魄成这样?
沈奉今瞧他一眼,眼下意思明显。小少爷您老人家也没好哪去,还有心情问候穷书生呢。
不过沈奉今并未开口,他不知从哪变出一碗淅淅沥沥的米汤喂给郁明天,汤多米少,对小少爷来说喝下去跟水没区别。
不过郁明天饿极了,他老老实实地喝干净,后头递上来的药也一并喝干。
吃饱喝足有力气,郁明天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破败,窗外是枯藤老树,显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去处。
这是哪?
深山老林。
要你说?我自己不会看?你不老实在家待着,跑出来作甚?
沈奉今又瞧他,眼里还是那个意思。
我我那是被我表哥强拉出来的。郁明天为自己辩解。
闵行贪玩,倒也顾不上你的安危。沈奉今语气淡淡的。
郁明天听出他不大高兴了,自己也没傻乎乎接话,反问:你又出来做什么?也遇上山贼了?
沈奉今嘴角挂着不尴不尬的意味,惹得郁明天笑他半晌才正色说:我表哥不是不管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