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恺已将裤脚一折一束,攀着树干就上去了。
桌腿死死地卡在两根树杈之间,卓恺费了点力气把它择出来,低头招呼:“你们两个接一下——算了有点沉,还是叫男生过来帮忙吧。”
倪稚京“啧”了声:“这位同学,不要小瞧我们好吧?而且我旁边这位,明中驰名钢铁黛玉!快呀玉玉,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安珏被她讲得无语,没好气地一伸手,却不成想哪怕将脚尖垫到顶了,她的双手跟桌子还有点距离。
而卓恺的身体已经倾到极致,再动就有些危险了。
再有刚才听了倪稚京的话,卓恺一直在笑,手就有点松,转瞬间,桌子脱手坠落。
这几十公分的自由落体,砸下来也不得了。
“退后!”卓恺叫出声。
倪稚京抱住头,安珏没躲,但骨头却没有感受到相应的冲击。
因为在她头顶,另一双手稳稳接住桌子,承受了所有重量。
安珏半晌没回头,她知道身后是谁,连同他手臂上被木棍刮伤的旧疤,都那么分明。
卓恺一抹冷汗:“我去,阿野,还好你动作够快。”
袭野“嗯”一声,却没把桌子放下来,反而扛在肩头:“放你教室?”
倪稚京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讲话:“啊对,多谢多谢!放四班门口就好咯。”
袭野目不斜视往前走去。倪稚京撇嘴,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颈。
卓恺跳下树来,想到什么一般,歪头往桌子里头看:“听说很多人放抽屉里的东西都被冲走了……欸,太好了!”他掏出一叠纸,对着倪稚京笑得特灿烂,“刚才我说你倒霉,说得不对。看吧,你的物理考卷都还在!”
倪稚京两肩颓然一塌,当场就石化了。
安珏笑到双腿发软。
袭野低头看着,又在她抬头前错开了视线。
那天的课上得七零八碎,再过几天又是校运会,大家的心都飞到天上去了,无论老师怎么弹压,都沉不下来。
下课铃一响,倪稚京就从座位蹦起来:“走啦玉玉,吃饭去。”
“吃什么饭?”
“卓恺他们不是帮我抢救课桌了嘛,好歹谢谢人家不是?”
这个“他们”还包含了谁,不言自明。
安珏收拾着课本,手提袋捞在肩上:“我就不去了吧。”
其实吃个饭也没什么的,但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开端,都是从看似不起眼的接触开始,如风起于青苹之末。
她非常清楚袭野意味着什么。
每回都像走在吊桥,心惊肉跳。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倪稚京想了想:“确实,只我们两个和他们两个,太扎眼了,不合适。”
安珏点头:“嗯,今天想多练练琴,那我先回家——”
倪稚京却一把揪住了她手提袋上的亚古兽公仔,攥在手里捏成滚球,直接就给它捏退化了,然后掏出手机:“把卉卉叫上不就得了?让卓恺也多叫几个同学。”郑卉那边也接通了,“喂?宝贝想我没,放学在西门等我们呀!”
明中被淹成这样,西门外的农贸小吃摊也难逃此劫。
最后他们决定去新城区的石桥客。
石桥客消费不低,卓恺赧然:“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下来了五六个,等结账了均摊吧。”
倪稚京向来手头宽裕,但也不会瞎大方:“行,反正你和袭野的我出,其他你们内部均摊呗。”
“谢啦。”
一群人要了店里最大的餐桌,双方对眼一瞅,都不是生面孔。
国庆前在农贸小吃街,也算打过了照面。
这些转校生有的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