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以前住南洋么?
安珏不便再问,便也不问。
话间几人走到一部皮卡车前,倪稚京拉开副驾车门跳上去,降下车窗挥手:“玉玉,上车。”
安珏奇怪地问:“哪来的车呀?”
“租来的。”
“谁开?”
“卓恺,他去年刚考的驾照,家里开店进货需要。”
“去哪?”
“把你卖掉的地方,去吗?”
“走着。”
四个人的目的地在盘山公路边的露营区,山壁凿出一片悬崖,地势平缓。
天幕隐去大半,明暗交界处是鎏过金层的黑。
夜深得像一个秘密。
崖上是夜深千帐灯,他们预定的营帐也已燃起灯串和篝火。是大清早趁着安珏还在睡觉的时候,另外三人提前上山布置的。
安珏最后一个下车,一下车就眼睛发热,捂住了嘴。
桌上摆着齐整的晚餐,生日蛋糕上虽然什么都没写,但做成了奥运奖牌金镶玉的造型,很应景,也暗合了她的名字。
土潮土潮的,但裱花很细致,也好看。
“提前给你庆祝生日,人是少了点儿,但总比有扫兴的家伙在场强。”倪稚京察言观色地添道,“玉啊,别太感动了。山区条件有限,没有像样的席面,就给你随便弄了个蛋糕,几道小菜。至于听生日快乐歌你更别想了,某人再开尊口,就能换你们给我吃席了。”
安珏鼻子发酸:“谢谢啊。”
倪稚京耸肩:“不谢不谢,蛋糕我买的,车是卓恺开的。还数你那位最省钱省力,就折腾打理了一下营地——喂袭野,我已经为你说话了,你手藏在背后干嘛,想给我一拳?”
袭野没解释,藏在背后的手绕了出来。
枯草绿的绒面盒子,打开是一条四叶草项链。倪稚京看到盒上logo,惊到了,想问,但没好意思问。
就算是假的梵克雅宝,这东西连包装盒都仿得这么像,摆在精品店里也不便宜。
安珏看到她的反应,也想到这点:“真好看,会不会很贵?”
袭野也不隐瞒:“你说暑假不去北京参加理综培训。”
另外两人一头雾水,只有安珏听懂了,换言之他是用存款换来了这条项链。她不安至极:“这怎么好?我不敢收。你快退回去。”
袭野像是早有准备:“上个月托台北那边球友买的,退不回了。”
“寄回去给人家啊,邮费我来出。”
“他高三就要转去波士顿,已经出发半个月了。”
倪稚京不知道理综培训的事,刚才还听得云里雾里,这下彻底确定了,简直不可置信:“我的妈,这项链真货啊。你倾家荡产了?”
卓恺皱眉:“敢情你刚才以为他送的是假货?怎么可能。啊对,这项链多少钱?”
倪稚京笑了:“别问,我怕你晕倒,回程没人开车。”
安珏只得先将项链收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倪稚京和卓恺哒哒开始讲发生在山里的凶杀案和鬼故事,越怕越爱讲,越讲靠得越近。
袭野和安珏倒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的筷子从桌对面伸过来,将一块酱排骨放在她碗里:“不爱吃吗?”
她惴惴不安,笑了下:“没有。”
“山上晚上冷,身体要不要紧?”
“不要紧的。”
“那再吃点,然后吃药。”
“好。”
露营帐篷的门帘霍然被人掀开。
倪稚京正听到最恐怖的桥段,惨叫声伴随手中蛋糕掀翻一地。
管理露营区的大叔吓得连退几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