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手已经将她往屋里带:“你病刚好,别着凉。”
她却按住他的小臂:“下午切好的青杧还在冰箱,你要不要吃?”
“我不饿。”
安珏头顶蹭着他的下颌:“那你不要置气了,好不好?”
袭野以为洗了个澡就能坏情绪冲掉,可还是克制不住的心烦意乱:“没有。”
安珏真该用手机录下来他的语气,以后吵架他要是嘴硬,就循环播放。
可怎么又想到以后了?
安珏理了理思绪,将手滑下来覆在他手背,笑着揶揄:“你脾气再这么差下去,小心没人理你。”
他圈住她的手收紧了:“不要不理我。”
没等安珏回答,他又低声问:“你还会丢下我吗?”
安珏呆了呆,侧眸看到他眼中无边潮湿,也浸润她喉头,不禁一咽:“……我不会的。”
他不知听没听进去,呼吸声还是很压抑,压在她心底。
这样空洞的谎话,安珏不确定袭野是否已经洞察。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继续开释道:“前面在车上提到的,只是小时候我和稚京的玩笑话。你别当真,好不好?人都是会变的呀。”
“我不会。”
袭野说这话时音量不大,却快而笃定,掷地有声。
安珏一个晃神,转过身,抬头看定了他。
他的手也顺势绕过,牢牢垫在她背后,以防她不慎掉下去。却又很想和她一起掉下去。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每次见你之前我都会紧张,要想很久,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你高兴。现在也还是这样。我只要爱上了,就会爱下去。没有变过,也不会变。”
安珏的心脏一阵抽搦。
听到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年少时的她也曾这样热忱地告白,因为那时她真的坚信他们有未来。现在却强迫自己旁观,越沉溺就越要冷静,却还是难过得要命:“可我认为,要是感到疼痛,那就不是爱。”
“是么。”袭野低低地笑了声,“所以这段日子和我在一起,你很不开心,对吗?”
安珏猝然抬头:“怎么会?我很开心。”指尖触碰他冰冷的侧脸,看到他虹膜里的自己,人和泪珠一样透明,“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真的。”
可谎话不会因为多加修饰,就变成真的。
他纹丝不动地站着,隐隐有耳鸣,幻听里全是另一种声音。说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强求,说她只是想弥补过去。
说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他不肯醒来的一场梦。
快要被这种声音吞没前,她却环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了过来。
闻到那阵熟悉的气息,他才回过神,也抱紧了她。
说服自己只需要这一下,一下就够。
何必惶惶不可终日,她已经在这里了——说谎又怎样?他的生活里不全都是吗?钱权涌动的世界,暗语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保护色,说真话的代价太大了。
就算骗他吧,只要骗下去就好。
她愿意演,那他就做提线木偶。哪怕线要穿透骨头,染上血正好变成红线。求之不得。
静静吻了一会儿,袭野放开手,她眼眶泛红,像哭过,又似乎只是因为她涂的是玫瑰色系的眼影。
今晚出门前她化了妆,最浅的01号粉底液,涂上反而没原本那么白了。这么晚还是很服帖。
他的手背拂过她脸颊:“洗洗睡吧,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发,去北京。”
“就定了?”她如梦初醒,头靠在他光裸的肩头,轻轻蹭着,“等等再睡。”
“明早不能睡懒觉,动车不等人。”
“不是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