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青白色的眼珠。
就这一瞬间,她终于崩溃。
再怎么冷静机警,说到底也才十七八岁。万千世界在她眼前才露出尖尖角,为何水下却是一片黑。
“哥,哥,别这样对我……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求你,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毁了我!将来我工作,每个月都打钱给你好不好?”
“谁他妈能等到那时候!”
“那至少等高考结束,一结束我就给人补课,我去奶茶店打工,去餐厅端盘子。我一刻也不休息,怎么样都会替你还钱的。”
“你打工是伺候人,和人睡觉也是伺候人,有什么区别?睡觉还赚得多!记得以前住楼上的阿珍姐吗,初中都没读完,现在已经是建筑公司的老板娘了,出门开玛莎拉蒂,躺着就能钱生钱。这不比你傻乎乎读书,将来找个几千块的破工作还天天被老板骂来得强一万倍?”
安珏疯狂摇头,涕泗糊了头发:“不要,我不要!哥,你想想啊,我第一次见到潘仰恩,在学校小卖部。那时你保护过我的。你还和他说,说我是你亲舅舅的女儿……”
到了这种时候,她只能打出最后一张血缘牌。
可也正是这句话,让俞承斌下定了决心。
“你是我亲舅的女儿,但不一定是我舅的亲女儿。你妈那种骚货。”他说着,敲开了冷冻仓库的卷帘门,“别叫我哥,少攀亲戚了。半个多月前我在派出所前跪下来求你帮忙,你帮了吗?要不是那时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只要拿到了二十万,你也不会有今天。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
仓库的天花板凝结着盐霜,墙面地面,到处都有褐色锈迹。
边角堆着集装箱,黄色海水从残缺的缝隙里流出来,泛着浓厚的水产腥臭。天花板上的鲣鱼钩链正随着海潮摇晃,钩链下方的财务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屏忽明忽暗。
潘仰恩正在用台式电脑玩2d桌球,拿杆瞄准时头颅扭出匪夷所思的角度,像被拧断了。
可惜球在顶袋筐前反弹几个来回,又撞回了库边。
潘仰恩摔开鼠标,骂了声“操”,抬起头,“啧啧”地凑近了。手想往安珏脸上摸,没摸着。俞承斌硬是把安珏的脸掰转回来:“没礼貌。”
这一掰,安珏紧咬的嘴角完全裂开,血缝蔓延,露出的一痕牙面也粘着撕下的唇皮,看着都疼。
“哎哟喂,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潘仰恩又啧了声,如愿地拍了拍安珏的脸,“可惜了,这么靓的妹妹,偏偏是俞承斌的表妹。”
俞承斌不太确定:“潘哥,那我们说好的数?”
潘仰恩扫兴的眼神眄过来:“转账还是要支票?”
俞承斌点头哈腰:“都好,都好。”
“你说你个蠢才,做什么事都留马脚,庄家不搞你搞谁?”
潘仰恩打了个自以为很酷的手势,侍立在旁的跟班立刻翻箱倒柜寻找纸笔。找了半天,他没耐心,指着墙面的纸质打卡机:“蠢会传染是吧?傻逼,抽一张下来,快点!”
中性笔在硬纸片上哗啦两笔,潘仰恩看着俞承斌,故作迷糊:“嘶,说多少钱来着?”
“二十。潘哥,二十万。”
“你妹这款极品就值二十万?你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俞承斌没想到还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就睡几个晚上的事,我以为二十万已经……”
“谁说我要睡你妹了?”
俞承斌呆住:“那,那是不……还是说?”
“猜到就闭紧你的嘴。”潘仰恩一副很不舍的样子,“第一次看到你妹妹,我就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袭野那个狗杂种,我早得手了。可惜啊可惜,我这回犯了点小错,要干爹才能摆平,就只能那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