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永远祝福你

。”

    老人身上苦涩的药味很重,却令安珏无比安心,安心到可以哭出来。

    可只要她态度软化,奶奶说不定又会给表哥求情——俞承斌的案子正在移送审查起诉,尚未审判。

    所以奶奶和姑姑一定还想打亲情牌,争取她的谅解。

    于是安珏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服软。

    安秀云在后面小声提醒:“妈,先让玉玉坐下。年糕可以吃了。”

    这天晚上家里只剩了女人,只有她们,热气腾腾地围桌吃饭。

    这是一场属于三代女性的炉边谈话,扫去了长久的人情萧条。她们无需考虑一代是怎么传到了下一代,那些可以约掉的人,都不必提及,像是从没存在过,连伤害也跟着消失了。

    奶奶和姑姑各自说起过去的事,没完成的憧憬和遗憾,工厂和大集体户里的流言,被规训困住的人生,像连续加场的年代电影。

    而电影放完,夜也深了。

    安秀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冷链物流上工,不方便在小东巷过夜,试探着问安珏:“玉玉,今晚要不要奶奶陪?”

    安珏下唇咬痛了,却还是没说话。

    “不了不了。”奶奶笑起来,“老人家半夜爱咳嗽,声音大得不得了。她今晚不睡好,明天考试可怎么行?而且药也没带来。玉玉,我还是跟姑姑回去啊,你好好休息。”

    目送两位长辈离开小东巷,安珏回到厨房关灯。

    出门前她眼风一瞟,在蒸年糕的竹屉下面发现了一沓崭新的连号钞票。一看就是特意去银行换来的。钱不多,七百五十整,是高考总分的好寓意。

    另有一张从账簿裁下来的纸片,附在最后面。

    安秀云的字,其实是家里写得最好的。

    奶奶过去总说安家的孩子,就没有不会念书的。安珏爷爷是这样,爸爸和姑姑从小也成绩拔尖。但受限于家境和旧俗,最好的读书机会都留给了男孩子。

    安秀云争过闹过,却没有结果。后来便是自暴自弃,草率怀孕、结婚,没有一份固定工作,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样子。

    安珏看似站在干岸上,与这种人生毫不相干。但她没有走上安秀云那条老路,不是她多么优秀,仅仅只是因为,她比上一辈的女孩幸运。

    而这张纸片上的字,第一次让她和姑姑靠得那么近,连影子都重叠了。

    ——亲爱的宝贝,高考节节高升,旗开得胜。

    你是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姑姑永远祝福你。

    安秀云给的钱,安珏没动,收进了奶奶用来存钱的斗柜。

    至于那张写着祝福的纸片,也是吃了材质的亏,安珏没法将它和护身符一起带进考场。

    但她还是把纸片卷成细条,塞进笔袋,至少也能跟着她去到考场,放在教室外头。

    她是被爱包围的,即使这种爱不够纯粹,伤痕累累。

    可她给出的爱,也是这样的。

    纯粹意味着脆弱易碎,不容于世。而想好好活下去,就必须牺牲点什么。

    原来长大的标志之一,就是不再执着于完美。

    夜深了,驶过国道的卡车穿梭于各个城市边缘,不必遵循护考行动,入夜依旧鸣笛声声。

    一颗石子弹到了安珏的窗台,她转头看过去。

    窗台内外,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她在屋子里面,而外面可以是森林、沧海,可以是宇宙里的任意一块星辰碎片,却再也不会有一个孤独的少年,站在潮湿的屋檐下面。

    不知道袭野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庆幸自己还是回家了,又会不会记恨她?

    但这再也不是她能去想的事情。

    很多人高考前一晚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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