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奶奶就住在他的房间。
房子的正门,已经被违规停放并燃爆的电动车封死,破拆时间无法预估。
安珏听到消防那边初步下了定论,老人的生存可能性已经非常低了。而他们的工作重点,在于尽可能救更多的人,所以实在分不出人力,进行门窗的破拆工作。
可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安珏也不会放弃。
家里最难的时候,奶奶也没想过放弃她。
现场高温逐渐超过防盗窗的熔点,安珏好不容易拉开窗框,却还有锁死的窗户挡在前面。
全身血管都像拉到极致的皮筋,一条条崩开、断裂。安珏满手都是烟灰和血泡,指骨过度用力,也不知道错位还是骨折,反正早也没了知觉。
可就算她使劲全力,窗户也只裂出一道缝隙,捡来的铁锹无法插进去借力撬开。
她干脆脱下了校服,包住胳膊,徒手去抠屋内的把手,却只抠到了残缺的锁体,孤独地躺在她手心。
紧接着,屋里传出异响。
或许是烧毁的家具倒塌,但安珏此时能且仅能相信一件事:“奶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一声就好。”
火灾现场的浓烟比火更可怕,不能大声说话。
可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毫无指望的呼喊持续了一段时间,她确实得到了响应,却不是奶奶,而是举着水枪绕至后方的消防员。
“发现五栋后方音源,确认生存者!”
说完就要背起安珏。
安珏哪里肯,灰头土脸之上是一双绝望的眼睛,死死拖住对方:“叔叔,我奶奶还在里面。刚才我碰到窗户里面的把手,把手已经断了,肯定是我奶奶掰断的。她在求生啊。你救救她,救救她。”
“好,能救出来我们都会救的,你放心。”
安珏哭得满脸都是黑泥,语无伦次地摇头:“你先救,我没事的。我奶奶病了,行动不方便,不会走远的,一定就在附近。对了,这个房间挨着厕所,她肯定躲在厕所里面。我小时候上社会课,我、我教过她怎么应付火灾的,她一定记得的!”
“明白了,但你必须先撤离。”
“不行啊,我不走。叔叔,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奶奶了。求求你,你让我陪着她。我不走!”
可对方职责在身,还是将她迅速扛起,出了小区。
纵横停放的救护车前,倪稚京一眼就认出了面无全非的安珏。踉跄地跑至近前,颤抖着乱抹她灰扑扑的脸,可是越抹越脏:“玉玉,你没事吧还好吧,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了!”
手一径向下摸索着,确认着,直到摸到那双血淋淋的、完全变形的手,皮肤已经大片脱落,露出连着筋的骨头。倪稚京直接呆住。
吴琼也看蒙了,抖着嗓音在喊:“快,救护车,这里有病人,快呀!”一面抓起安珏的手,“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医生,这孩子下午还要高考,影不影响写字啊?”
医生简单看过,叹气:“手指不能屈曲,肌腱基本是断了。写字……不要想了。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很可能还有骨折或神经受损。”
吴琼听罢浑身脱力,弯腰撑着膝盖,拽住医生的袖子:“救救她吧医生,这孩子,很有希望考上最好的大学。她一路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不能毁在终点面前啊。”
警戒线外的看客听到,扼腕不解:“明知要高考,这孩子为什么这么不懂事,这种时候要跑到这里来捣乱?!”
“现在手废了,高考也别想了。”
“这老师也是拎不清,怎么不拦着孩子?”
可这种时候,吴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孩子的前途比老人的命更重要的混账话。
倪稚京捂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