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按住了耳挂通讯。
身为调音师的听觉,安珏完全可以听到这种通讯器材发出的声音:“是三点钟方向,对……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路线,卓恺他们已经被围住了……现在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袭野只是皱了皱眉,反应出奇平淡:“我知道了。”
对于人性,他从来不抱指望。
哪怕出卖他的人,与他血脉相连。
毕竟盛泊闻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除掉他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是袭野亲手给出去的。
袭野又对着通讯报了一串数字,大约是坐标,然后说:“派个人开车过来,对,要那辆迈巴赫,她的旅行包在上面。然后送去机场。”
那边说了句“py that”,通讯终止。
安珏猜到他派人来的目的,疯狂摇头:“我不走!”
袭野笑了下:“你这样的人,留下来有什么用呢?只会拖我后腿。”
她怎么会看不出呢?他的冷漠,他的自毁,那些爱而不得,绝望无助,她也终于深深体验。
“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从前袭野反复恳求过的话,逐一从安珏口中说出。
原来被舍弃的滋味是这样的,他像是报复,也要让她一一飨宴。
袭野踹开车门,拉拽着她走了下去。
他知道她力气大,没想到此刻她能爆发出救命稻草的力量,拼命挣扎不说,还哭得满脸泪痕,又打又咬。
他没见过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可在他没见过的时候,她一定也有过这种样子。
像是十年前的那场火灾。
她的手指,她的前途,是他让她错过本该拥有的人生。
——不要败给这瞬间的心软。
微弱的车灯驶入烟草仓库。
安珏眼泪早也流完了,喉咙干涸成荒漠,直到瘫在他怀里。
袭野将她抱到了另一辆车的车后座,想用手背去擦她的脸,可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又会拖到什么时候去,狠下心,他直起腰,摔上了车门。
安珏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在后座车门被关上的瞬间,忽然伸出手去。
五指被钢板狠狠夹住,车门没有关上,反弹了回去。
剧痛之下她嘴唇青紫,还能往车外爬着,紧紧拽住袭野的西装下摆。
反正十指连心的痛苦,她习惯了。
但袭野永远不会习惯。
熟悉的画面还在重演。
袭野眼睛都红了,一根根掰开她弯曲的手指,将她推回车座,重新摔上车门。转头对着保镖大吼:“车窗关上。”
保镖很少见他疾言厉色,情况又这样危险,手忙脚乱半天才摸到车窗升降按钮。
车门已经锁上,安珏只能扒拉着车把手,眼看车窗一点点收上。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玉玉。”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过去那么多次,在小东巷,他干等在她的房间外面,眼巴巴地盼着她能开窗。
而这次,他说的却是:“不要开窗。”
安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经水渡化,他的神情比温柔更温柔。
像某年某月夜里的露水,打湿少年的短发。
他不再说话,人倒退着走了几步。但眼神中千言万语,安珏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过去都是她离开他,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悉数奉还了。
而且她不是最爱算得清清楚楚么?
所以她几次离开,又回来。而他只有一次主动离开,却再不回来。
——好学生,这样配平的方程式,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