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女儿……女儿不想与谢昀成婚。”
宁父一惊,拍案而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俩青梅竹马,情谊俱是在的。而且就算没有情谊,你这寒症,你不嫁,难道要为父看着你寿数将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宁月低头。
她知道父亲为自己这寒症已经吃了不少苦,本来一人拉扯她一个女娃长大就不是易事。她的寒症还让她像个吞金兽,就算开了医馆,一年到头家里也存不下几贯钱来。父亲人到中年,本该如日中天,却因为她,早早白发添鬓。
不是这样的关头,宁月真的不愿忤逆父亲。
饶是今世鸢歌说,谢昀对她极好,但宁月却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谢昀那样对剑术有执念,心中有青云之志的人,昌城困不住他,京都也困不住他。他的天地在无边江湖里,在豪杰英雄中,就是不在她这样胸无大志的平凡医女身边。
这婚势必要不能成的。
为了她以后的平淡日子,为了放鸿鹄于天地。
“爹爹,我心不在谢昀身上。只为了寒症嫁娶,耽误他也耽误我,不如就此作罢吧。”
“休得胡言!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看就是要嫁人了,你个女儿家忧思太重,便就在家里哪也别去了,好好静下心思待嫁吧。”
宁父拂袖就要离开,宁月心急,便知道此时硬是接这话茬已没有结果。
她忙膝行两步,拉住宁父的衣角。
“爹爹就是担心我的寒症。若我说能寻到药将自己的寒症治好呢?”
宁父扭头,“你一身医术都是我教的,我试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的解法,你说能治就能治好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要寻什么药?”
宁月一闭眼,真的开始报了药名。
“明月露、摩诃花、仙灵草、丹凤羽……”
“你什么时候看过药方?”宁父越听神情越古怪。
“我什么时候看过药方?”宁月也一时没懂父亲所说。
直到鸢歌机灵,在宁父的书案上拿起了一张薄纸。
“小姐,你说的和谢少爷花千金买来的药方是一样的呢!”
怎么会一样?
宁月惊得站起,接过鸢歌手里的药方仔细比对,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她说的方子是上一世战乱时,流传在民间被她偶然所得的。难道前世的几年之前,这方子竟是要人花千金才能买到的?
宁月越想越觉得该是这个理,因为这药方所列之药太怪,太难得了,每一个都是重金难寻。
——上面共列七种奇药,散落在大燕天南海北,其中蓬莱岛的仙灵草和南疆的丹凤羽更是从未有人见过,是否真的存在都未可知。
若要凑齐,可真是上天入地的大难事,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精力。
显然深耕药理的宁父也懂得。
“这些药,你怎么去寻?且不论你如何能找到下落,你身上还有寒症,每月月圆可就要发作一次,你如何能去得外边?”
“巧了父亲,有两味药我听人说过,其中一味我知确切在哪。父亲给我一个月,能赶上寒症发作之前将药带回来的话,父亲就信我能自救,不用嫁人可好?”宁月庆幸自己前世得了药方,多加打听了几番,真让她还记得其中几位药的下落。
前世许多药都因战乱各自没了踪迹,但今生这个时节还没有那么乱。那几味药,若是她运气好,应该还能得以一见。
“你就这么不喜昀儿了?”宁父细细看着宁月神情,想不通宁月怎么突然变了心。
宁月正色,“不是不喜,只是想通了,我和谢昀非是一路人。走到最后,只由恩情栓着,易成怨侣。”
宁月不由得感谢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