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揭露


    可实际上,韦氏之血仍不能号令万虫,御蛊用曲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因为他们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圣物丹凤羽。

    这是玉氏历代看管之物,只有玉氏血脉正式继任巫医,才会得知其隐秘。

    【他们畏惧我,憎恶我,却又需要我,不敢杀死我。】

    玉明鸾与宁月讲这些的时候,蛇群在锁链声中拼来拼去,看不出分毫波澜。可却让宁月对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她出生的事实,她母族的处境,玉生烟的下落,这所有一切的事实骤然涌进宁月脑子,她艰难消化着。

    原是她从出生就迎来了劫难,父亲以为玉生烟的狠心,却是她拼尽一切才换得的一丝生机。那样鲜活的玉生烟一下撞开了浓雾,出现在宁月心中。

    宁月曾觉得自己的一生苍白一片,好像是从离开家门寻找奇药的那一刻起,苍白被翻开,一片片彩色逐渐填满她。她眸光扫过玉明鸾的胳膊,那从手腕到上臂无数结痂愈合的刀口好像突然有了力度,刺痛着她曾波澜无动的心。

    就像母亲护着她,阿婆也不顾一切地保护了母亲。

    许是宁月眸光过于温柔。习惯逞凶的玉明鸾难得的无所适从。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

    可是她的舌头早就因为南孟惧怕她吹曲御蛊,早早地割掉了。如今只能发出一个不清不楚的气音。

    宁月自也是早就察觉了。

    韦氏如此惧怕阿婆,以为割舌、捆绑,万蛇撕咬,痛不欲生的苦难会早晚将她打倒。可没有舌头,她也可以以铁链为音,万蛇之渊也可以成为她肆意主宰的乐园。

    除非是她自己不想活,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她。

    “阿婆受苦了。”

    宁月撩开老者凌乱的碎发,取过自己头上的发带,仔细耐心地将一头白发重新打理好。头发被梳起,露出的青蓝色的纹样已不如初见时那般震慑,这一次她看的更清纹样之下,属于玉明鸾的眉眼。

    【你这性子……和我们一族没有半点相像,真不知道你那个便宜爹怎么养的你?给我养来,定是早就把韦氏闹得天翻地覆了。】

    宁月抿唇一笑。

    “阿婆怎么知道不像?”

    她想她知道她被扔进这万蛇窟的用意了。

    就像南孟料不到她体内有寒蝉能吞噬蛊虫,她来之前也不是真正的束手就擒。

    她拔下头上花簪,以血为引,从花蕊之间引出一条迫不及待,破卵而出的蛊虫。

    这是在邑令府,她被打昏前将将来得及做的事。

    ——将发现有蛊虫的圣水抹在了她的花簪之上。

    她对蛊术虽有些自己的见地,但毕竟不成体系,难得能遇上蛊术一方面的前辈,宁月便想虚心求教。

    “阿婆可否帮我看看,它……有些古怪,和一般的蛊不同。”

    玉明鸾眯着眼,盯着宁月手指尖头发丝那么一点大的蛊。

    铁链声动,试探了几种不同的曲调。

    最终皱了皱眉。

    【这种怪蛊,只有你母亲会制。】

    宁月一愣,玉生烟制的蛊?时疫……与她有关?

    但在这些时日的病人脉案和观察下,她可以确定时疫之症,并非源于蛊毒。应该说是,蛊毒藏于时疫之下……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圣水用以治疗蛊毒的做法,如此回看确实又该是出自玉生烟之手。

    就像她的寒蝉。

    用蛊来压制毒素……但人终究也会受制于蛊……

    阿婆不知母亲被韦氏抓走后的去向,数十年中毫无音信。

    她是死是活,又为何为南孟制蛊毒,宁月发现自己的母亲还是留给了她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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