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细微之下,还是叫宁月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谢昀身上有多处被蛊虫咬伤的痕迹。
神魂宁月着急,若谢昀告之于“她”,她肯定能借血脉之力为他彻底拔蛊。
可谢昀在两人不多的见面时光里,却只与她说外面的见闻,带来路上闻名的吃食,送时节不同的花儿。
对自己,不提只言。
那双不经意间透出疲惫和沧桑的眼眸,只有望向宁月时,才恢复少年般的清冽炽热。所谓永不陨落的光,好像也是在这短暂的时刻汲取着养料。
可架不住每次的伤痕越来越多,多到妻子宁月都开始担心。直至一年之后,他身中蛊毒,几乎死在南疆,耗尽无妄楼一旗之人,才勉强将人带了回来。
宁月见到时,人已昏迷不醒,手上却死死护着一块破石头。
神魂宁月认了出来,那是丹凤羽。
藏在南孟深处的丹凤羽。
这一世南孟没有散开时疫,韦氏更不曾倒台,只有阿婆才知道丹凤羽在哪儿,却被深埋在万蛇窟中。宁月不知道这样的南孟该是怎样一个龙潭虎穴,他一个人是怎么闯进去的。
妻子宁月用尽所学,勉强将谢昀的命抢了回来。这时,再也瞒不住的谢昀才说自己得了一个治疗寒症的偏方,一直在暗中筹措。
如今还剩下三味药。
谢昀哄着妻子,说之后三味不会这么难寻。
神魂宁月看着那双眼睛,依旧真诚,温柔。她竟不知道谢昀可以这么信手拈来地对她撒谎。她几乎看不出一点破绽,要不是她亲身经历了逃亡、战事,置死地而后生,她都要信了。
妻子宁月这辈子被谢昀照顾得那样好,就算成婚也依旧像个无忧无虑,未出阁的小姑娘,每日不过埋首医书和医馆的平淡琐事之中,神魂宁月以为她不会分辨出来。
可宁月终归是宁月,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她不愿让自己的劫难由他人去替她承担。
“我与你,一道去寻。”
前路未知,宁月看着自己拉着谢昀坚定道。
谢昀磨不过她,应了。
这一寻便是两年。
这里的宁月没有遇见叶怀音,没有误闯孟家寨,直接与阿什娜对上了面。顶着霍桑这个祸患,阿什娜还是觊觎起谢昀身家,失忆、休妻、替身,阿什娜的花样层出不穷,她和谢昀也是几经离散和兵荒马乱。
这里的谢昀也是如此,总是用自己的命去护着她。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误会解除,谢昀的寿数几乎被他任性地折腾过半。幸而,阿什娜为了还清她欠谢昀的人情把两味药偷来给了他。
本以为快苦尽甘来。
下一刻,霍桑的人却突然出现,把他们两人抓了起来。
待宁月再次醒来,身边已不见谢昀。
耳边呼啸的冬风,肆意卷走她身上的余温。
她浑身无力,被安放在了一处旷野之上的石盘中心,四周皆是奎教教众手持火把重重看守。而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头戴黑袍的女人,正逐一在她的双手、双足划开无数道口子,似是要她不会立即死亡的情况下,让温凉的血液顺着石盘阴刻的纹路缓缓铺开。
像是准备着什么神秘的仪式,而她则是被选中的祭品一般。
这一世的宁月没有认出女人,但神魂宁月却认得。
玉生烟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正在杀死她……
身子没气力问,神魂开不了口。
但玉生烟却寻了个教众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在宁月耳边耳语。
“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记住,只有她可以救你,不要选错了。”
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