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那场仗就没有什么所谓外敌。”
事到如今,老兵回忆起当年,眼前不免又红了起来。
“不过是些朝堂里的阴谋诡计,他们先是逼老晋王放权离朝,甚至把人逼得病死了,还要算计小晋王殿下,这唯一的独子。”
“整整三万的镇北军啊,征战杀伐一生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宁月被这难以细思的实情砸得一愣。
“如此冤情,晋王殿下他为何从来——”
“沉冤昭雪?怎么昭?与虎谋皮的镇南军犯下如此罪孽后,不过一年,便尽数以谋逆之罪被下天牢。这所有一切,呈不到堂前,不过只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上天既没给那富贵命,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被随意践踏的。”
老汉凄然一笑,“就算是姑娘你,一双手能救百人,千人,可在至高的权势面前,这些你辛苦救下的一条条人命,弹指间即可湮灭。”
宁月眸色沉了下来,有些醉意的老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打了几下自己的嘴。
“姑娘,我这都是醉话,当不得真的。你就当没听过,早些回去,和家人过个好年吧。或许来年,就能变得好过些了。”
老兵说着没有期许的吉祥话去赶宁月,宁月却一动不动。
反手拉住老兵,露出一个笑来。
“要不要随我一道去年宴上瞧瞧,看看来年是不是能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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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所宴是所有守阳城有功之人,不分名望贵贱,只要出了一分力,也可落座。这是一等一的大排场,水云间为了筹备,还将隔壁空了的遇春台一起盘了下来,
月上枝头,正是入席时间。
“阿月还没到?”叶怀音和鸢歌几人是从军营赶来的,身上还披着军装,此刻站在水云间门口,在来往人群中格外瞩目。
“来了。”
宁月紧赶慢赶终还是在开席前赶上了。
叶怀音和鸢歌往宁月身后数了数,瞪大了眼睛。
“这是?”
宁月回头看向自己好不容易从各个巷子里请来的十几位老兵,老兵们各有各从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比起常人看起来,面目吓人。此刻被人打量,他们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他们本意也不想来凑这热闹的,平常都是苟活一天算一天,阳城守城更是躲在外边,没出力。
吃这顿告慰的年宴实在惭愧,可宁月执着,只说为了镇北军以前的骁勇,也值得吃上这一顿,部分的老兵还是被劝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想再靠得近一些看看小晋王。
那一场战役,剩下活着的人在战场万人冢的深坑里把小晋王挖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小晋王不能活了。没想到如今又重新受了官家的信任,恢复了昔日统帅三万大军的荣光。
好似只要小晋王还在,他们镇北军就还在。
“是贵客,怀音。”宁月转回头,诚恳道,“他们都曾效力镇北军,可否安排些好位子给他们,最好是能离晋王近些。”
叶怀音一愣,真正从军后,她对从前的镇北军更是敬佩有加。听宁月这么介绍,她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点头,用笑容安抚老兵们的不自在。
“说起来我小时学箭,就是因为听闻镇北军的箭阵威名。没想到还能得见,这位子我定——”
叶怀音刚想拍着胸脯承下,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从水云间里间传来。
不出片刻,水云间的掌柜顶着脸上一个巴掌的红痕,赶到叶怀音耳边耳语了什么。
叶怀音听后,脸色一凝,火气忍不住上窜。
“临了改什么菜式!这天底下的菜还分谁能吃,谁不能吃吗!撤菜让百姓就吃米粥,这话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