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容伸出?手,将陶姜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咱们先进去吧,让女医给?你姐姐好好看一看。”
进屋之后,女医去给?陶漾把脉,晏良容将背着的背包解下来,放到桌上,里面是一些?对症的草药和吃的大饼。
女医看后,给?陶漾施针。
趁着这个功夫,晏良容拉着陶姜的手,将她拉到跟前?,“头?发乱了?,有梳子吗?我给?你重新梳一个发髻。”
“有。”陶姜乖巧地拿了?梳子过来。
那梳子中间缺了?两个口,上面布满了?划痕,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说不定是陶姜这小丫头?从哪里捡来的。
晏良容接过梳子,十分耐心地给?陶姜梳着头?,“你喜欢什么样的发髻?云髻,双蟠髻?”
陶姜声音微小,紧张地搓着衣角:“要普通的,不好看的。”
晏良容抓着梳子的手一顿。
两姐妹,一个得了?疯病,一个年纪又小。
所谓怀璧其罪,两姐妹长得又好看,在村子里,怕是少不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欺负。
所以,陶姜连开门都要抱着大木棍出?来。
“好。”晏良容温柔地应了?一声,细心地将陶姜的头?发梳顺,扎了?个最普通的发髻。
末了?,她让陶姜站起来转了?一圈。
小姑娘脸上的泥花了?,看着像个小花脸猫似的。
她拿出?怀里的绣帕,想将陶姜的脸擦干净,陶姜害怕地后缩了?一下。
“不要。”她小声嗫嚅道?。
晏良容想到陶姜想要最普通的发髻,猜到脸上这泥是这小姑娘的保护色。
晏良容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根红发带,放到陶姜手里:“先收着,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咱们再好好打扮。”
“嗯。”
陶姜含着泪点头?,她看着眼前?的晏良容,这位大人的笑容是那么亲切,那么和煦,像以前?的姐姐。
可是后来某一天?,姐姐就变了?。
姐姐受了?委屈,性情大变。
陶姜情绪上涌,扑到晏良容怀里,哇哇大哭。
晏良容轻轻地拍着陶姜的肩膀。
晏良容比晏同殊大四岁,比晏良玉大十岁。
可以说,晏良玉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女儿没区别。
这会儿她看着陶姜嚎啕大哭的样子,想起了?以前?,晏良玉受了?委屈就是这样在她怀里哭的。
她心头?泛起一股酸,这孩子才十四岁,一边要照顾有疯病的姐姐,一边还要防着外人欺辱,如何?能不难过,不委屈啊。
过了?会儿,女医诊病结束,陶漾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她茫然地大眼睛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姜,姜……”
她似乎是在叫陶姜。
陶姜跑到陶漾面前?,抱住陶漾,一般抽泣一边说:“姐,你记得我了??”
陶漾乌青的嘴唇抖动:“跑,快跑……跑……”
她的眼睛无神浑浊,渐渐地,眼底积蓄起疯狂。
不好。
晏良容暗叫一声。
陶漾又发病了?。
她一把姜陶姜拉出?来,陶漾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念着“我是罪人”“我该死?我该死?”。
陶姜哭到抽抽。
女医叹了?一口气:“我尽力了?,针灸只能短暂地恢复一丝清明。要想好起来,需要长期治疗。”
晏良容道?:“麻烦了?。”
女医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拿出?纸和炭笔,写了?一张药方。
晏良容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