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男人蹙了蹙眉道:“只怕小凉王已经来过。”
明宜一怔:“但我们刚刚一路来,没遇到他们返程,所以他还未抓到你的朋友,只怕还在继续追捕。”
陆浪深呼吸一口气:“我先下去看看。”
他说的是“我”,但如今就只有两人,明宜自然也要一起下去。
两人疾步走过去,将马系在胡杨树上,明宜这才发觉沙下藏着一块大石,足有两三百斤。
明宜正想着,他们二人如何移得动,只见沙狼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那石头,随着细细的声响,石头竟被他成功挪开。
这神力,不愧是武状元。
随着大石的挪动,周围的细沙,缓缓流入坑中。
沙狼领着明宜踏入地洞,又将石头移回原位,以防通道被沙堵住。
“跟着我!”他从胸口掏出一支蜡烛,用火折子点上。
原本黑暗的通道,顿时有了光。
明宜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好奇打量,不过片刻,狭小的通道,陡然变得宽敞,两侧的石头墙上,在烛火下,依稀可见各种壁画。
她曾在书上看过,茫茫沙海中,曾有过许多依靠绿洲而生的小国,不少盛极一时,只是或因战乱,或因水土流失,最终消失在黄沙之中。
又行了一段,视线豁然开朗,只是蔓延断壁残垣,陆浪走到一处,弯身摸了摸一个烛台:“还有余温,应该没离开多久,我们赶紧去追!”
说罢,便转身疾步往回走,只是走了几步,却不见明宜动静,转头借着手中烛火望对方看去,却见她一动不动盯着一处断墙。
“你看什么?”陆浪走过来,拿烛火照向那断墙,那上面用木炭画着几道符一样的东西。
明宜问:“这是什么?”
陆浪摇头:“应该是他们内部通行的一些记号,以防外人看懂。”
明宜看了他一眼。
陆浪无奈地摊摊手:“我真不知是什么。”
“是么?”明宜扯了下嘴角,“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朋友乃是北庭秦家军残兵。”
陆浪面色一怔,又苦笑道:“侯夫人果然博闻强记,只靠几个记号,就认出他们身份。”
明宜若有所思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只兀自朝原路返回:“走吧!”
大宁曾有一位将军,名叫秦飞扬,驻守北庭多年,一度让北狄闻风丧胆。
然而十二年前,秦将军却因自大轻敌,致使五万北庭军战死沙场,北庭大半土地落入北狄手中。
秦氏夫妇虽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但仍旧未能消减天子怒,最终秦家满门抄斩。
那时明宜才六七岁,但她对此事却印象深刻,乃是因为秦飞扬留在长安的长子,是他祖父门生,被斩首时不过十七岁。
此后几年,坊间时有传言,秦将军乃是被奸人所害,也有人试图为其翻案,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秦将军的名字,也渐渐随着时光流逝被湮没,渐渐再没有人提起。
从地下城出来,风沙渐大,陆浪见明宜双眼被吹得眯起,想到她乃是养尊处优的长安贵女,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他顶着风沙,朝对方拱手道:“不管我朋友能否得救,侯夫人的恩情,在下定当涌泉相报。”
明宜将被风沙吹歪的发冠系紧,道:“别说这些,我们赶紧去追!”
“嗯。”陆浪点头。
两人解了马,迎着风沙继续北行。
原本升起的朝阳,渐渐被风沙遮盖,一望无际的沙海,变成一片混沌。
明宜双眼被风沙迷住,满鼻满口都是沙尘,身下的马儿也开始不听使唤,不愿再顶风前行。
眼见要迷了方向,前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