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几个手下从马上解下五六个包袱上前。
“这里是盐巴茶叶和布匹,能不能换你们一点吃食?”
莫大娘喜笑颜开:“当然能,我们就缺这些东西。”说着,又道,“若不是阿七每年差人给我们送这些东西,我们在这里只怕早就过不下去了。快进来!我们这就为郎君们准备粗茶淡饭!”
眼下正是晌午。
这个时节,白天已经不再炎热,但日头依旧很烈,风餐露宿几天,一进这毡帐,明宜只想不管不顾睡上一觉。
实际上,她也确实躺着了。
“哟,原来这是个小娘子。这是长途跋涉累着了。来来来,我来给你泡杯热茶解解乏。”莫大娘从小泥炉上拿了水壶,一边替明宜泡茶,一边问旁边正咕咚咕咚灌着凉水的鲁刺儿,“阿七,第一次见你带小娘子,不会是你家娘子吧?”
鲁刺儿擦了把胡须上的水渍,笑道:“还没过门呢,等回漠北拜堂成亲了才是。”
“那便是未婚夫妻了。”莫大娘把茶水放在明宜跟前,打量她一眼,然后笑呵呵道,“小娘子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千里迢迢跟着阿七你去漠北,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娘子跟我受苦的。”
明宜稍稍坐起身,端起茶水吹了吹,轻轻呷了两口,原本她是懒得插话的,但到底是没忍住,故作泫然欲泣状:“不瞒大娘,我是被这贼人掳来的!”
莫大娘先是怔了下,继而又大笑道:“阿七,你是不是这一路上惹小娘子生气了?”
鲁刺儿笑道:“可不是么?我这娘子从小锦衣玉食,这几日风餐露宿,跟我吃了不少苦,闹着要回家呢!”
莫大娘闻言,笑眯眯凑到明宜跟前,安慰道:“漠北的日子,定是比不上你们河西大户人家,但小娘子,你信我莫大娘,阿七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郎君。你看我们村子,以前在漠北边境,不是打仗就是被沙匪滋扰,实在是怕了,最终找到这片无人的绿洲,去北狄要越过翻过马鬃山,去敦煌张掖要跨过茫茫沙海,就算是两国打仗,也不会从这里,沙匪更不会到此滋事。唯一麻烦就是去最近的集市,骑马都要几天,何况我们也没有赚钱的营生。幸好阿七的商队,时常来往两边,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明宜瞥了眼鲁刺儿,看来这人经常扮做商队去河西。
难怪那日在东望村,她一眼没看出问题。
不过听莫大娘的话,这个鲁刺儿倒不似传闻中那么可怕。
实际上这两三日下来,她确实发觉这家伙跟自己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说自己弱冠之年,应是不假,看得出颇有几分少年心性。
比如比起喝酒,他似乎更爱吃糖,没事就含上一颗。
休息的时候,喜欢和手下们嬉笑打闹,夜晚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有时候甚至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若当真觉得他天真,那又实在是可笑。
这几日,他们穿行大漠,只遇到了一伙流民,说是流民,实则是沙匪。
这些沙匪以为他们是普通商队,不知死活地上来劫掠。
鲁刺儿不仅没留活口,其中两人还是被他骑马拖在地上,玩游戏一般,将人硬生生折磨死。
若真是天真,那也是一种残酷的天真。
而他那些手下,看着如兄弟一般亲近,却对他言听计从。
可见他是真有点本事。
正想着,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灼灼盯着自己。
明宜转头,果然是鲁刺儿正望着自己。
他眉眼狭长,远看不觉,近看方才觉得与那一脸浓须有些违和。
她扯了扯嘴角:“想不到阿七还是个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