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浪又道:“此前不愿投军,乃是因为草民身份。”
李赟闻言,不动声色瞧了眼明宜,她果然说到做到,让沙狼主动来坦白身份。
“你说说你姓甚名甚,从何而来?”
陆浪拱手道:“草民姓陆单名一个浪字,来自咸阳陆氏。”
李赟微微一怔,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已经开口打断:“景明十二年,咸阳陆氏陆浪,夺得武状元,年方十八,被圣上钦点金吾卫校尉,两年后因当街打死左相之子,被判斩首,但不等处斩,便在牢中自尽。”
陆浪道:“正是在下。”
“好好好!”李赟讥诮大笑,“咱们沙洲果然卧虎藏龙,不仅有武状元,还是死而复生的武状元。”
陆浪道:“这也是草民一直不与公门打交道的原因。”
李赟蓦地沉下脸,冷喝道:“陆浪!你可知你是死囚,死囚越狱,罪加一等!我乃小凉王,为朝廷办事,莫非你觉得我遇到你这种重犯,会既往不咎?”
“阿兄——”明宜见状急得赶紧开口。
李赟朝她看一眼,面色稍缓,抬手示意她安心。
陆浪道:“草民却是罪无可赦,只是贪生怕死,便侥幸多活了六年,若王爷要秉公处置,草民无话可说!”
李赟哂笑:“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何况堂堂武状元金吾卫,因为失手打死一个欺男霸女的纨绔便要赔上性命,换做谁也不会甘心。”
这沙洲之中流民数万,随便拉出一个人,只怕都背着人命,本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杀人者和被杀者多是寂寂无名,过个几年,谁又还记得住。
偏偏这陆状元当年名声都传在河西。
若不是那时父亲刚过世,自己继承王位离不开凉州,年轻气盛的他,都想去长安城,与那武状元比试一番。
两年后,陆浪当街杀死左相之子,一代少年英才就此陨落,甚至还一度成为凉州说书人最爱说的故事。
陆浪微微蹙起眉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
李赟轻咳一声,好整以暇道:“若你是在河西犯下的案子,纵然你是天潢贵胄,我也就不会徇私枉法。但你是在长安杀的人,乃是大理寺和刑部的职责,与我无关。我乃边将,也没闲工夫为了这等杀人小案,专程将你押回长安。如今北狄南下在即,吴刺史发出募兵告示时,便已经说明,凡有罪在身者,只要投军立功,皆可将功赎罪。你虽然情况特殊,但只要能立下战功,不仅将功抵罪,还能封你一官半职。”
陆浪站起身:“多谢王爷开恩。”
李赟摆摆手:“行,我会安排吴刺史帮你登记名册,不过暂且只能用沙狼的名号,以防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
李赟又道:“至于你第一桩要立的功,不用我再说了吧?”
陆浪道:“我会竭尽所能,召集沙瓜凉州流民投军。”
“除此之外,接下来几个月,你要好好协助吴刺史,整顿这些流民军。”
陆浪又拱手应诺。
明宜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楚飞!”李赟朝门外唤道。
楚飞应声跑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将沙狼带去吴刺史处办理投军事宜。”
“好嘞!”楚飞笑嘻嘻道,“沙狼兄走吧,咱们以后可就是同袍了!”
上回王爷让他和沙狼说夫人被掳走的事,两人可谓是相谈甚欢,只差称兄道弟。
李赟见状撇撇嘴,等人离开后,才小声咕哝道:“这陆浪还挺会收买人心。”
明宜嗔道:“阿兄,那不叫收买人心,那是人家陆郎君性格人品好。”
李赟嗤了声,酸溜溜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性格人品比不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