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尘与光(十九) 撩起一阵密匝的酥痒……

貌,不觉得齿长,反而威仪至极。

    外间雨水不曾稍住,气息带到殿内,难免沾上一拢阴沉之?态。

    皇后不发话,嘉阳低得后颈发酸,咬一咬唇,勉力支撑身体。

    良久,终闻上首掷落一句:“嘉阳,你好大的胆子。”

    她心头一凛,道:“臣女不知”

    皇后冷声截断:“你以为自毁名声便可以躲去和亲之?责?你用?如此愚蠢的手段来抗旨,羞辱的是你自己,还是陛下?”

    嘉阳紧张忐忑,重又叩首下去:“臣女不敢。”

    指尖在冰冷的地砖上收摩两?分,嗓音稍显喑哑,“臣女若有别的出路,望殿下明示……臣女愿以性命相报。”

    “就你所为,早已是死罪,你现在还敢同本?宫言性命相报?你一条命,抵得过边疆安稳,抵得过兵戈止休吗?”

    皇后鼻息里轻微地哼了声,“嘉阳,你太高看自己了。你的命,不值那么多。”

    甫一入耳,嘉阳伏在地上的手愈发扣紧,丹甲割立在砖面,几欲倒掀皮肉。

    她的命不值么?

    嘉阳眼?中酸胀,有些话在她心里压很久了,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局势将定,她终于破釜沉舟地问了出来:“凭什么是我?”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颧腮滑下,语含无限委屈和愤恨,“殿下一句话就要我去国离乡,身埋异处……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她只想?在王府把日子安稳地过下去,不求如意郎君,不求虚名封赏,更不求事情完满,只要能在佑王府立身,能做自己的主——这?也是奢求吗?

    皇后盯着?她细细看了一会儿,抬手示意,待殿中宫人尽退,方开口道:“你问凭什么?好,本?宫告诉你。”

    视野中踱进一片云龙纹裙摆,哪怕是阴天,其上金线犹能返出丝缕刺目的光。

    上头儿人声淡淡,对?嘉阳而言却如一声惊雷,瞬间撕裂了她的心绪——

    “凭你非佑王亲生,却忝居县主之?位,受朝廷百姓奉养,锦衣玉食十五载。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诘问本?宫?”

    嘉阳瞳孔一缩,怔忡了半晌,脸色煞白。

    怎么会母亲……怎么可能?

    她略举起?眸子,见?皇后无半毫情感地睥睨着?她,心知皇后所言并非恫吓。

    嘉阳身体猛地一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倒塌了,耳中有鸣声不断。

    难怪,难怪嘉阳回想?前事,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在皇后面前不敢替她声张;为何旁人皆道她生得不类父亲;为何别的亲王之?女都封郡主,而她不是。

    从?一开始,她就无力可抗。

    莫大的迷茫涌上来,渐渐眼?泪收歇,眼?神露出几许空洞。

    皇后默然望着?她,摇摇头道:“本?宫不逼你,你自思量,是愿以公主之?身和亲北璃,尚得些微体面;还是与王妃一同以死谢罪。唯此两?条路,你知道该怎么选。”

    双膝因久跪发麻,冷硬的触感从?腿面钻到足底,身子有些摆动不定。

    嘉阳咬了咬牙,低着?头,许久方道:“臣女愿遵圣命……谢皇后殿下开恩。”

    期望已得,皇后目光依旧凌冽,但那幽深的瞳仁中隐隐闪过一许复杂颜色,她语调放缓:“起?来吧。”

    嘉阳再度谢恩,双手在地面上借力,站起?身时,双腿仍禁不住哆嗦。她稍弯着?腰,竭力调整,待缓过劲来,才将腰背挺直,深吸了口气。

    皇后见?她此状,唤侍者?重新入内,有宫人拧好巾帕递给了她。

    嘉阳接过,轻轻拭去面上泪痕,眼?睛还低垂着?,不知作何思忖。

    大概想?怨恨谁,却一时连个能憎恨之?人都寻不到。除了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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