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气息。
知柔本?是打算示意地抱他一下,便马上放开,他忽然如此,倒令她有些愕然。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曙光渐渐临落,毫不吝啬地染到衣袍上。
知柔直起身,看着苏都:“别忘了你和我说过的话?。替我多陪陪阿娘。”
说完瞧一眼天时,重新上马,蹄声转地,马首向旁边不耐烦地甩着。
“我走了,你回?去吧。”
“好。”
轻叱一声,马蹄踏上街口,方行不远,她忽然勒马回?望。
同?样一条巷子,光线蒙昧,人声寂然。无端想起上次,苏都将赴廑阳,言罢即行。
此刻,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知柔企图从他面上捕捉什么,然相隔之距,已?察不清他的神色。
斜风扫过衣襟,她调转马头,扬鞭疾去。
雨水在日?暮时重新落下,“噼啪”地打在檐上。
房内擎着灯,窗牖不曾关严,一串雨珠飘进来,落在香头,香雾顷刻如梦消散。
孙思仁坐在灯下,手里执一把篆刀,轻轻雕刻应诺幼子的扇骨。雕得?眼酸才停下来,拂去案上丝屑,复以湿帕擦手,倚靠座中?。
“这?段时日?,宋阆那边为何全无动静?”他阖目问道。
边上侍立的随从替他重斟了一盏茶:“听闻其母病重,有人说他不日?恐乞假于朝,返乡丁忧。”
孙思仁眉头轻蹙,喃喃:“死得?真不是时候。”睁开眼,端来热茶,慢慢呷了一会儿。
“万源商团的人呢?上回?说有尾巴跟着,处理干净了?”
随从正要答话?,屋外倏然传来异响,就着“哗啦”雨声钻入房内。
孙思仁眼皮急跳,不禁高声:“怎么回?事?”
外间没有回?应。
他身旁的随从大步夺向门扉,手刚握上边沿,门由外头踢开,一道高昂的人影现立门下。
雨丝不住从外边吹进来,氤氲的水汽也沾染了铁腥气味。
孙思仁抓着扶手起身,待要怒吼,即见?随从站稳拔刀。
寒光相碰,窗纸霎时染红,随从的身影倒退两步,直直软了下去。
孙思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打颤,跌坐回?椅上,口中?发出紧绷的音调,像是硬生生抬稳,却?犹露惊惧。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乃东宫外家、当朝尚书,敢动我,你们都……”
足音一步步压近,为先?之人的脸被火光照耀,他不由哑了喉咙,全身如遭雷击。
“你……你是……常遇?”
话?罢,他颤颤着摇首,身体不受控地抖着,“不,他已?经死了……你是谁?”
面前的人穿一领红衣,仿佛铺天盖地的血色尽披于此,脸庞年轻俊美,朱痕点面,有如修罗。
他朝他走近,手腕轻转,剑斜着,血珠沿刃而下,滴在地上。
距他三步时,来人停了脚步,弯身掣起他的头发,目光寒戾,语气却?很柔和。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常遇的死,孙思仁亲眼所见?,此刻望着这?张隐存异族血脉的面孔,脊背早已?由冷汗濡湿,眸底闪过恐惧。
“……不可能,常家幼子早判流刑,当年便殁于途中?,此事昭然。”
苏都嗤笑了下,扔开他:“孙尚书的探事之能,不过如此。”
孙思仁肥硕的身躯被发间的力道带去椅背,碰出一声闷响。
他眼下似乎已?感知不到疼痛,视线紧跟着苏都,急促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的,你不清楚么?”苏都睥睨着他,五指收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