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也再听不到任何动静。随着时间尸首越来越多,再被活着倒挂下去的,也不知是病死的,耗死的……
还是吓死的。
“南孟韦氏污杀玉氏一脉,如今又欺世盗名,为祸世间,你可认罪?”
谢昀立在宁月身侧,用内力辅助宁月将声音传至山门之上。
众人才觉,当初献身时她的声音有多无力,比不上这句半分振聋发聩。
宁月身边,阿婆与她交握的手亦用力,好像这一刻,她的口舌又有了声音。
想她玉氏代代以庇佑南孟生灵之平安为首要职责。祖训训导他们将天地间一草一木,所有生灵都视作自己的子女。
可韦氏肆意践踏,将南孟变得面目全非,实在其心可诛。
韦蒙眼见装不下去,边举手一边示意门后所有蛊师发难,一边大言不惭地回道。
“便是如此对待南疆又如何,不过是依附于我们的蛀虫罢了,他们天生低我南孟一等,要怪只怪他们自己命不好,投错了胎。”
南疆众人来不及愤慨,只听韦蒙话音落下,山门之后响起奇异却统一的曲调。竟是韦氏众蛊师合奏,引起虫潮,密集黑影如湍湍河水从山门之下决堤泛滥而来。浪潮之高,可达丈余,顷刻吞噬掉一群活人也似小菜一碟。
是了,他们人再多,可南孟终究是南孟,蛊术非凡——
南疆众人更有此念,却看见前方之列,一名女子挡在他们身前,只轻轻嗟叹。
万物有灵,安有贵贱。
若真的要比,那也是韦氏从玉氏血脉偷来的更贱!
宁月与玉明鸾对视一眼,玉明鸾从怀中拿出一根骨笛,宁月接过以血抹于笛身,玉明鸾则捏着宁月肩胛,以五指按动为音阶提示宁月吹奏。
骨笛年岁悠久,时隔多年被吹响,清脆悠扬的第一个音阶让入耳之人肺腑轻颤。
韦蒙脸色也一下刷白。
“竟是玉氏能御万蛊的骨笛!”
玉氏之血,能号百虫,而玉氏所传的骨笛能御万蛊。
此御蛊之曲霸道至极,以血为引,万蛊听令,莫有不从。
这骨笛玉氏一般与丹凤羽放在一起,不轻易使用……她们还是拿到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虫潮不过一声笛音,便散作一团,饶是韦蒙手下的蛊师怎么努力吹奏也盖不住那骨笛之音,眼睁睁看着虫潮在白衣女子的调遣下,反向朝山门涌来。
山门之后的族人很快被虫潮反噬倒下一片,没一会儿,固若金汤一般的山门便被虫潮冲开。
强大的敌人,原来并非无坚不摧。
只是熟年以来,他们在南孟的口口声声中,真的习惯自己一族比不上南孟。
可实际上,他们左右不过都是一条命,没有任何区别。明明无妄楼不曾号召,可每一个南疆族人却都提起了手边一切趁手的工具,在无妄楼一刀刀解开的锁链中,在为他们护航的笛声中,一同涌入了南孟山门。
而韦氏太过依赖蛊虫,族人除了使蛊,在纯粹武力下没有任何优势。
南孟山内明明有族人三千,却四散而逃,如同丧家之犬。
看吧,践踏生灵的人,终究要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韦氏所有人伏诛,南疆所有被困百姓被救,日头也颤颤巍巍到了黄昏。
骨笛之音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阶。
“小姐!”
鸢歌望见一直不停吹奏的白衣身影晃了晃就要倒下,忙近身要扶,却比不过宁月身旁男子。
宁月靠在谢昀臂弯上,虚弱地笑了笑,“无碍,就是血流得有些多。”
用此笛,血不能停,加上先前几日放血放的频繁,坚持到此刻,按她原来的身体状况,已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