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四起,像是怕她怪罪,又怕她失望,诸多动摇在对上她的那一刹那,倏然移开。
他已没有退路。
男子的手缓缓绕到脑后解开面具的缚绳。
面具被拿下,那是一张宁月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分明该是少年谢昀,她记忆里俊朗矫健如每天升起的天边曜日,明晃晃得,散着别人无法直视的锋芒,拥着他的宝剑太阿屹立在江湖浪潮至高处。
可站在厅堂里的他,相同的眉眼下却静寂稳重,像被尘封在剑冢百年的残剑,不见一丝少年意气。
他随着拿出一块明远镖局令牌,其上金字浇筑正是独一无二的少主令牌。
“在下乃明远镖局谢氏谢昀,而这位宁医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的镖队本是为了运送药材,但南孟掳人,我一时气急才出此下策。但苍天可证,假装无妄楼的一应镖师实则皆在惠南登记过,文书齐全,大人可以查证。镖队只为救人,韦氏被抓实属民怨沸腾,在下未敢僭越半分。”
“故此,罪二便是无稽之谈了。”
明远镖局,三大镖局之一。
做到这个份上,江湖正邪两道都有关系……望着谢昀不慌不忙的模样,林昌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铁板,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至于罪一,养济院内众人并非没有文书。阿月早就有意成立医门,他们都要算作医门中人,也就是说这要按江湖门派论处。大人常理政务可能有所不知,大燕律令特在江湖事上另有细分。”
“江湖门派,牵涉繁杂,一般以在紫薇门登记在册的掌门为押。与户籍中医户相似,只要掌门被授予行医文书,便可看做医门的行医文书。若出问题,自也是寻其门主,担其同罪。有劳紫薇门门主,我可有记错?”
被点名的沈霄定定地看着谢昀,半响勾了勾唇角。
“并无。”
林昌和看着谢昀与沈霄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冷笑连连。
“你以为我没有调查,何来的医门?”
“宁姑娘到了惠南以后便定下了,若非南孟掠人,这会儿紫薇门早该批过文书了。”
江湖鱼龙混杂,为避免官民私下勾结,朝廷成立紫薇门协管江湖之事。
其中建立门派所需文书便是用来遏制江湖势力发展的关键一点。
但这文书获取并非易事。
此次问罪医女不曾走漏风声,他就不信这谢昀随口一编,能准备多充分。
林昌和强撑颜面,又道。
“既然如此,据我所知建立门派,不仅需要有至少有十五亩房产地契作为属地,兼有掌门举荐信。小型门派十封,中型门派三封,又或是江湖七大门派的其中一封。想必这些东西,宁医师都有吧?”
谁知白衣女子没有一点惊慌之象,像是早就串通好了一般点点头。
但只有宁月自己知道,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是今日才知晓她要成立医门,要当掌门,还要准备地契和掌门举荐信的茫然。
“此是昌城的地契,宁月名下共二十亩地。”
谢昀眼也不眨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契,却是二十亩无疑。
“至于,掌门举荐信。”
谢昀躬身向这间大厅唯一温吞而又不起眼的男人一拜。
“此乃药王谷谷主,举荐信随时都可再写。”
“药王谷?”林昌和断然想不到这里怎么会出现药王谷的名字。
药王谷列为七大门派之一,谷中药师名满天下。但那是十几年前,后因被嫌医治有失偏颇,被寻仇,整个谷内据说无人生还。
宁重自己也愣了愣,十几年没有再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自己都有些忘了……按理,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