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模糊。
我唯一能做的,是像摸猫狗那样,用冷得几乎没有知觉的手,在黑暗中一遍遍地抚摸着小蟑先生的大脑袋,它偶尔也会抖一下触须,像是被我摸得很开心。
这是它除了抱抱以外最喜欢做的,大概是遗传了它的性格,若虫们也很喜欢被摸头,老是学着小蟑先生那样把小小的头转来转去,看起来有够傻乎乎,记得我还吐槽过它明明没有毛,怎么就这么喜欢被摸脑袋,如果它撒娇半天我还不摸它,它就会在那边生气得“喀喀喀”乱叫,强硬地拱到我和手机中间,把我眼前的可爱宠物视频都遮住了。
又丑,又坏,又好色,一时像个小孩那样天真烂漫,一时又像个混蛋那样满心坏水
令人讨厌,但好像也令人讨厌不起来。
从我不顾一切地跑出公寓那时开始,我就已经搞不清我对小蟑先生的感情了,现在我只知道,无论我对这一切有什么感想,那古怪又奇异的日常,已经结束了。
就和那些一只接一只死去的若虫一样,即使是小蟑先生,也会死。
“小蟑先生?”
似乎好一段时间都看不到那触须抖动的余光,我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回荡耳边的只有无尽的雨声。
这具千疮百孔的漆黑躯壳无声无息地躺着,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平时老是喜欢乱晃的触须蜷缩着,不再对我的触碰作出任何反应,细细的脚交迭到腹部下,看上去异常乖巧,从来不会表露情绪的复眼此刻似乎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看着远方,只是略显得有些无神,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圆圆的反光,看上去有点滑稽。
也许是真的睡得太沉了,无论我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再醒来。
真是的,明明这么爱干净,还非要和我一起洗澡,最后却自顾自地睡在这种脏兮兮的小巷
果然,不过是一只大蟑螂而已。
我缓缓收起了手,轻轻往后一倒,背靠在小巷侧边的粗粝墙壁上,一屁股坐在湿淋淋的地上,抬起头看向被乌云彻底遮蔽的夜空。
任由倾盆的大雨落在我的脸颊,遮掩那些正从眼眶汹涌而出,滚滚落下的温热水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