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黎栗的房间

说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你们是一家人,要靠近一点才好看——然后黎栗就往她这边挪了一步,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那个味道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得让她屏住了呼吸,近得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两拍,三拍。

    此刻她站在他的房间里,被这个味道包围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地板,从床单,从被褥,从窗帘,从空气里每一个角落,钻进她的鼻子,钻进她的肺,钻进她的血液,钻进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这让她整个人都浸泡在这个味道里,像是浸泡在一池温水里,或者像是浸泡在一池深渊里,让她觉得窒息,又让她觉得舒服——不,不是舒服,是别的什么,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感觉,一种她不应该有的感觉,一种让她想要逃跑、同时又让她想要留下来的感觉。

    祝辞鸢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她应该退出去。她应该关上门。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上楼去找母亲,说妈我来了,说那些旧衣服在哪儿,说我看看要哪些不要哪些,然后吃顿饭,然后离开。她没有理由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正当的借口。如果王姨上楼来找她——”小祝,你在哪儿呢?”——然后发现她不在楼上,发现她在楼下,发现她站在黎栗的房间里,她该怎么解释?如果母亲下楼来找她——”鸢鸢,你怎么在这儿?”——然后看见她站在黎栗的房间中央,看见她正在盯着黎栗的床发呆,看见她脸上的那种表情——什么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她该怎么回答?如果黎栗忽然回来了——这不可能,他这周在出差,他在哪个城市她也不知道,但是母亲说要到下周才能回来,只是如果万一呢,万一他提前回来了呢,万一他忘了什么东西要回来拿呢,万一——然后发现她站在他的房间里,闻着他的味道,看着他的床,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应该离开。

    但她的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的抽屉没有锁。抽屉把手是金属的,古铜色的,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光。她盯着那个抽屉看,想着里面可能放着什么——文件?工作用的文件,合同,报告,数据?笔记本?他会不会写日记,会不会记录什么?信件?谁会给他写信,他会不会给谁写信?还是别的什么,一些私人的东西,一些秘密,一些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东西?黎栗会在抽屉里放什么东西?他有没有什么秘密?有没有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她知道她不应该。

    翻别人的抽屉是不对的,这是小时候外婆就教过她的道理,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别人的房间不能乱进,别人的隐私不能乱看,这是做人的基本规矩。她和黎栗虽然不亲近,虽然从来没有真正交谈过,但至少他们维持着一种表面的礼貌,一种彼此保持距离、互不干涉的默契。她不应该破坏这种默契,不应该做出任何可能被他发现、可能让他厌恶她的事情。如果他发现她翻过他的抽屉,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人,会觉得她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会觉得她——他会怎么想?她为什么要在乎他怎么想?

    但她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个金属把手——凉的,比她想象的更凉——然后拉开那个抽屉。

    抽屉滑开的时候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当时的祝辞鸢看来算不上什么,但在之后无数次回想这一天的时候,这轻微的响声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警告。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一个便签本,黄色的,很小,看起来没用过几张,边角还是方的;一个移动硬盘的包装盒,是空的,硬盘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在他的背包里,也许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副没拆封的耳机,白色的,苹果的airpods,大概是买了忘了用,或者是别人送的礼物;还有一些零散的数据线,黑的白的缠在一起,像一窝睡着的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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