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烛火扑朔烟的翅膀,寺庙外荒漠与孤松一色,黑暗的触手弥漫肆意张扬。
白元在清辨怀里,软似无骨,全身浮现樱粉的水色。
她已经熟睡过去。
清辨放下手,自己本应叫醒她,可好像让她入梦,更能好好吸收原浆。
他轻掐白元的手臂,按压的皮肤中白肉与红血长成花瓣,在血肉下绽放。
她是白元吗,是百年前在阿阇黎无着身下呻吟的白元,是偶然抬头看她,宛如似见死物的眼神吗?
清辨有些发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拼命压抑住这种感觉,蜷缩住脊柱,把白元的头从左边肩膀移到右侧。
燃烧骨质中杂碎的火焰散发浓烈的青莲味,清辨不禁想,我们又被困在轮回中,本此性空山。
无着牵着满身裟丽的少女经过,自己和同门刚好在路旁。
见师长必以头触地以示尊敬,须缄默不语闭眼祈福。
清辨想起那晚的女子,柔软的一角裟丽刚好拂过他的脸庞。
顺着白透的脚踝,他不自觉的抬头,还没看见什么,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无着一脚踢到葡萄花藤下。
泥土刚被翻新,燥热干旱的草味裹满清辨的红僧衣,绛紫的葡萄一颗一颗砸落在他的背上,像女子孱弱的泪。
清辨不敢动,双膝下跪,一昧地低垂头。
少女轻拉无着的衣角,无着这才离开。
同门也纷纷散开,清辨望向身下,耸立的物把红袍顶出弧度,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阿赖耶识。
阿母说,清川罗你的眼被自己手心蒙蔽,从未睁开,永远弥散傲慢。
他抽出被母亲紧握的手,不以为意,转身离开似枯花牢笼的宫殿。
自幼时起,清辨天资聪慧,对于《奥义书》和四大吠陀圣典总能提出耳目一新的看法,同族的幼子都远不及他。
清辨站在白岩铺展开的玉石柱前,手中的紫薇花被他揉捏碎开,指缝渗出不洁的汁液,滴落在岩石上。
不出意外,身为摩卢那罗王族的清辨将在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他并不觉得傲慢是一种罪过。
阿母逝世于秋夜。
庭院种满鸢尾,阿母甚喜,如今满庭紫蝶飘零,只剩一丛扁绿。
阿母的身首已经僵硬,古鲁从银莲细瓶倒出圣河水,迭成三角的图西圣叶塞进阿母微张的嘴。
古鲁和他的弟子手持法铃,开始念诵《薄伽梵歌》往生章。
清辨站在白色帷布旁,见数十名祭司切长白檀木,在死尸全身涂满白檀花瓣与金盏花,他看见祭司把酥油揉进稻米堵住阿母的口鼻耳,最后在梵音佛声中,肉尸被彩色丝绸裹体。
阿母生前佩戴的护身符纯金白象随祭司动作摇晃。
甘伽圣河,层层石阶堆满拘沙草,黄艳的绣球花峦峦成小丘,有名有姓的皇亲国戚围满河畔,每人净手浴足拾檀木堆成三角形平台,尸体平躺其上。
清辨与祭祀用樟脑点燃木堆,火,燃烧一切,白烟笼罩恒河,圣水中落入灰烬,叮叮咚咚响。
父王和兄长抬起铜壶,向火堆里泼洒奶香的酥油,段段沉木扔进火心,发出劈里啪啦的撕吼声。
好宁静,河风吹来,烟和水一起向天际流动。
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
清辨又想起阿母的话,祭祀台上古鲁闭眼诵经,风更大了,烟雾到处飘散,是死亡的呼吸。
手边递来一根天杖,是古鲁放入他的手心。
父王说:“清川罗,破开颅骨释放灵魂,恭迎她的长生。”
烧焦的颅骨散发醇香,内脏血液烧成黑炭,焦脆檀香。
一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