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倒车入库。
复平酒店在北市内环核心位置,酒店的外圈属于历史保护建筑,门脸看起来很不起眼,一块灰色的长方形牌匾,下面是一道双开红木大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里只有包厢,一字排开从101一直到106。每个包厢前面都有一小片假山造景,保证了隐私性。
刘助定好的106在整个园子的最深处,韩译明走过一座石头桥,又沿着小溪往里走了数十米,才见到这间包厢。
白聿文推开门后,孟总和刘助已经到了。
几人寒暄后依次落座。
“小韩。这是我让小刘从老家特地空运过来的黄酒。”似乎是下午一场球打得尽兴,晚上孟总兴致极高。
他转身招呼刘助,很快两瓶黄酒就上了桌。
孟总是从东南沿海城市发迹的,出了名地爱喝黄酒。韩译明知道这一晚难逃一醉,转身给白聿文递了个眼色。白聿文点头默允。
如果说他们两个人之间还算有点默契的话,喝酒这事大概算其中少有的一项。
只要韩译明出面喝酒的场合,白聿文都会尽可能躲酒,至少要保证韩译明能安全到家。
四人总算一一落座,刘助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
孟总显然今天心情极好,刚坐下就先开启话题:“明年我们再赞助大满贯转播,到时候可以一起来看球。”
客户心情好,韩译明自然放心下大半:“多谢孟总。”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今年要是能顺利拿下蓝鹰,明年搞个冠名也未尝不可嘛。”
韩译明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先举起杯来:“我们一定倾尽全力。”
“蓝鹰这种小打小闹的小厂,你们也知道的。”黄酒已经温好,酒杯里浮起一层热气,孟总的南方口音也随着这酒气出现,“他们肯定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我自己也是开公司过来的,没有哪一家公司是完全没有弱点的。”
韩译明笑了笑,但他话也不能说太满:“是。有弱点就有谈判的空间。”
对方的意思已然传达到,话题也就往轻松的地方淌过去。
“不过小韩,你别说啊,干你们这行的还真是吃青春饭。”
韩译明虽然是所里最年轻的高伙,但入行也已十余年,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耳朵里听到青春饭这个词。
见韩译明一时没回答,他又补了句:“你看你们两个就很年轻嘛。尤其是这个小白秘书,看起来像大学刚毕业。”
韩译明倒是没想到他会把话题引到白聿文身上。
“是吗?”韩译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确实比我小几岁。”
“哎,现在愿意陪我们这种中年人打网球的年轻人不多了。”黄酒已经倒上,孟总先举杯,“我应该没记错,你是姓白吧?我听刘助说的。你多大岁数了?”
白聿文刚露出了一个社交微笑后顿了两秒,似乎在思忖怎么回答更得体。
那头却有人替他回答:“二十七。”
白聿文手里还端着杯子,闻言转过头来看他。韩译明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哦哟,二十七那是年轻的。我二十七的时候研究生才没毕业多久呢。那时候还没有移动互联网,我们都是去爬论坛,看国外的网站自学写代码。”
这话题最后又变成了孟总开始忆往昔。
所有和甲方的会面,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变成客户对乙方的单方面凌虐。不出预料,这个酒局到了最后又变成黄酒、洋酒、白酒的合体大乱炖。
离席前,刘助还很热心地问要不要替他们找个代驾。白聿文连忙摆摆手说自己没喝。
他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的客套。当然不可能让财主出面替酒局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