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安慰的话,却没想到从上马车开始,严督军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朱凝眉沉不住气,率先骂了起来。

    可她骂人的词汇,终究脏不过严督军那鄙

    夷的眼神。

    严督军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垂眸,便将视线挪到了榕姐身上:“听你爹说,你开蒙了?认识了几个字?”

    严督军的质问,给了榕姐带了一股莫名的压力,榕姐乖巧地回答:“是,三字经和千字文上面的字,我都会写了。”

    “是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从见我到现在没听你叫人,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严督军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听到这声质问后,榕姐立即忘了替朱凝眉感到担忧,而是委屈地扁扁嘴,为难道:“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从前怎么叫,现在便怎么叫。”

    榕姐虽委屈得有些哽咽,语速却缓慢沉稳,不带任何哭腔:“从前我只知道你是皇后大姑姑,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我的太后姨母。而且他们都叫你严督军,我并不认识什么严督军,不知如何该唤你。”

    “还叫大姑姑吧!你不用替我担心,外面的人都是我的亲信。”朱雪梅张开手,对榕姐道:“来,让大姑姑抱一抱,你现在有多重?这几个月,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榕姐下意识就想起身,走过去给大姑姑抱,可她又想起娘亲刚才被大姑姑嫌弃的模样,起身之后又坐下了。

    她为了给亲娘找回面子,直起腰板,装作老学究的姿态,再三慎重地问朱凝眉:“娘,她可以抱我吗?”

    还不等朱凝眉回答,榕姐便被朱雪梅一把搂了过去:“行了,你现在才多大,就学会了护短!也好,至少也比你那个没用娘有出息。”

    朱雪梅在榕姐的脸上亲了亲,欣慰道:“你重了,也长高了。”

    榕姐趁机讨好地笑了笑:“大姑姑,我娘很怕你,你能不能别骂她?”

    还不等朱雪梅回答,朱凝眉就梗着脖子道:“榕姐你别乱说,我可不怕她!她又没有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的?”

    朱雪梅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朱凝眉,朱凝眉就理不直,气也不壮了,重新耷拉着脑袋,像只委屈的鹌鹑似的缩在一旁。

    朱雪梅笑着对榕姐道:“你先下去跟我的副将骑会儿马,大姑姑有话跟你娘说。放心吧,她长这么大,我从来没骂过她!”

    榕姐的表情,明摆着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可她却别无选择。

    在朱家,没有人不怕大姑姑。

    待榕姐走出马车,朱凝眉看着朱雪梅慢悠悠地喝完了半袋子酒,才开口跟她说话。

    “你不用我管,怎么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我给了你太后身份,让你去作威作福,你都威风不起来!你有本事去跟李穆耍横,在我面前横,算什么本事?”

    从小到大,别人的姐姐都是长姐如母,对妹妹说话时温柔似水,偏朱凝眉命苦,摊上了这么个说话跟淬了毒一样的姐姐,叫她如何不委屈!

    逃离李穆之后的恐惧;对李穆的无可救药产生的绝望;以及姐姐眼中的冷漠都让朱凝眉感到痛苦。她在无助之后,开始反击:“是,我不中用,我不像你那么心狠手辣。你知不知道,李穆因为得不到你,差点屠了朱家满门。是,我们朱家,就数你最有种,可你这么有种的人为什么还怕李穆?你若是不怕李穆,为什么要逃呢?”

    “就他那样的人,马夫出身,说话都一口马粪味儿,我能看得上?我不逃走怎么办,等着被他祸害吗?你反正已经被他祸害过一次了,再祸害一次又不会少块肉。”朱雪梅用手扇了扇鼻子,带着嫌弃地口吻,欠欠地问:“你跟他亲嘴的时候,闻着他嘴里的马粪味,不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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