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李穆早就把她的心伤透了,现在又玩这一套,有什么用?
朱归禾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谁是你大舅子,你可别乱说话!她们两姐妹主意都很大,我虽是兄长,却做不得主。况且你才是她最大的仇人,难不成你还想杀了自己为她报仇?”
朱归禾认定自己从前高看了李穆,还以为他是什么枭雄,却原来
只是个为情所困的草包,脑子里缺根弦的蠢货。
难怪先帝肯放权给他,原来理由竟然这般简单。
“如果我肯呢?你愿不愿意将我与她们葬在一处?”李穆含笑地看着朱归禾,见他眼神逐渐激动,却又在极力忍耐,便又道:“我知道你不肯信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大舅哥,这次我是在求你,不是威胁你,也不是命令你。”
李穆嘴角上扬,颇有一番大势已定的从容,他不等朱归禾交代,又继续交代道:“一会儿见了严监军,千万控制住表情,切莫表露出仇恨。我都安排好了,定让他今日插翅难飞!”
好荒谬的一出戏。
朱归禾嘴角微僵,表情愕然,缓了缓才说出一句:“多保重!”
李穆笑了笑,当朱归禾是认了自己作妹夫,又给他作了个揖。朱归禾坐下,并未等多久,便有人通知,严监军已经入宫。
严监军是先帝心腹,虽年轻,却因常年驻守北疆,担任监军,且屡次带兵作战,取得显赫战功。
他是先帝派去北疆监视李穆的宦臣,却因多次斩首敌军将领首级,得到李穆的赏识,与李穆成为莫逆之交。李穆擅长观察与分析,严监军擅长兵法,他们二人在北疆合作时可谓是天衣无缝!
不一会儿,朱归禾便看见李穆领着严监军,在内侍们的前后簇拥中走进大殿。
严监军一进殿,小皇帝陆儋便立即起了身,站起来相迎。不等陆儋开口,严监军便跪下给陆儋行礼:“臣北疆观察使,入内副都知严潼见过陛下。”
严监军给陆儋行礼的时候,陆儋侧过身,不敢受全礼,并迅速将其扶了起来。比之陆儋的惶恐,严监军显得淡然从容了许多。
陆儋似是有些紧张,说话语速有些快:“爱卿不必多礼,今日为爱卿洗尘接风,是家宴,大家都自在些吧。”
李穆淡淡地扫了一眼陆儋,警告他别坏了自己的事。陆儋被李穆警告后,缓缓垂眸,不敢与李穆对视。
一旁的严监军,完全没有感觉到这殿内如巨石将倾般的紧张气氛,他撩开衣袍,潇洒自如地与李穆坐在了一桌,闲话家常起来。
李穆马夫出身,以往参加宴席,为了不落人话柄,跪坐时腰肩不塌,全身绷紧。
而严监军坐在李穆身旁,却肩颈松弛,还屈起一条腿,将手肘放在案几上。李穆与他在北疆时,严监军也时常如此刻一般放松。
可今时不同往日,坐在李穆面前的不再是他的知己,而是杀他妻儿的仇人。
严监军见李穆表情凝重,率先开口:“李兄,你怎么回事?陛下都说了,今日乃家宴,你为何却一脸愁容。怎么,你当了忠勇侯,我便没资格当你的兄弟了?”
严监军的声音并不大,也不如陆儋那般技巧,但他眼神中自带的威压,竟连李穆都晃了神,有过一瞬的自责。
可也就只是一瞬,他们在北疆日夜相谈,生死与共的那点交情,就被杀妻儿的仇恨给湮灭。
纵然严监军杀人,并非出自本心,乃是误杀,可李穆心里的疼痛,却不是一句误会便能消除的。
李穆还以为今日的这番准备,会被心思缜密的严监军看出来,两人之间难免要有一场恶战。
毕竟严监军是先帝身旁的老人,就连李穆都摸不清楚他的底细。
李穆虽执掌军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