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小声抽泣的声音。
房间里寂静无声,李穆凝神听,这些嘈杂声中又添上了她在新婚那晚,听到他在梦中唤出“雪梅”后,绝望哭泣的声音。
李穆打开木箱,他记得自己在木箱里放了些很重要的东西。
木箱里放了一套寝衣、一个荷包、一双足衣和鞋子。
白色寝衣针脚细密,因为收在箱子里的时间太长而微微泛黄。
这是她的陪嫁,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裳。
她提出和离后,他几次生气,想要将箱子里的东西烧毁,却又在最后关头舍不得烧毁。
因为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有人给他做贴身衣物。
李穆不缺衣服穿,只要他想,多的是女子愿意给他缝制贴身衣物。
但他不愿意穿别人做的衣裳,因为他谁都不愿信任。
他在战场杀敌,立下军功无数,有可能被敌人杀死,也有可能被嫉妒他的同僚杀死。回了京城,更是有无数陷阱在等着他,李穆不得不防。
然而,朱凝眉与旁人不同,她是他为自己挑选的妻子。
他们订下婚约之后,她为母亲守孝三年,而他又去北疆守了三年。三年之后,他才回来迎娶她。在这三年里,她时常给他写信,还寄去靴子、足衣、手帕、荷包,以及她亲手腌制的咸肉。
当时的李穆对她并无多少爱意,但每次收到这些东西后,他心中对她的思念便会逐渐多一些,只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原来这是爱。
李穆小心翼翼地换上箱子里的寝衣和足衣,这些衣裳收得太久,穿在身上并不舒服,但李穆只有穿着它们,耳边那些嘈杂地幻听才会消失。
尽管这些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痒,李穆也坚持不肯换下来。
到了中午,管家进来回禀,说净微真人求见。
李穆心里烦躁,身上也痒,再加上头疼欲裂,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然而净微真人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他让管家转告李穆,他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而且此事关于朱凝眉。
李穆见了净微真人,神色冷漠:“你最好没有骗我。”
净微眼神微微一动,旋即又保持着笑容可掬的神态,说道:“我今早为你算了一卦,知你近几日情关难过,特来相助。”
净微真人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李穆早就知道。
哪怕明知其中有诈,他还是对净微真人存了一丝希望。
“我的事,你帮不了。你什么事求我,先说说看?”李穆想到净微真人先前帮过他许多次,便强行打起精神来,听他胡说八道。
“我有一位相识多年的道友,入宫侍奉陛下。但是最近他不知做错了什么事,竟惹得陛下要杀他。我想求你,帮我把这位道友救出来!”
怎么又跟陆憺的事有关?
他要从陆憺手上把人救出来,除非带兵闯进宫去,把陆憺给废了才能办到。
“抱歉,我无能为力。”
净微真人并不泄气,他摸出三枚铜钱,当着李穆的面,又算了一卦,然后神神叨叨地说:“我算了一卦,你能办到!”
李穆讥讽一笑,冷冷道:“滚吧,别逼我轰你出去。”
李穆这副死样子,净微真人见了太多次,他都不用认真去想就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没有把她给哄好,反而把她给气着了?”
李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吭声。
净微真人捏住了李穆的软肋,就不怕他不帮自己办事。
他坑蒙拐骗的事情干得多了,最拿手的事,便是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对他交付信任:“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我师妹连朱家人都不肯亲近,唯独肯跟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