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崔家的厨子手艺尚可,但做的几乎都是汴梁菜式,月安更喜欢江南菜,用饭时候想着等回门时候从家里带个厨子回来,让她在崔家这一年嘴巴也不受罪。

    前堂宾客还未散去,崔颐面色薄红地应付着前来敬酒的客人,思绪时不时会茫然。

    耳畔听着此起彼伏的恭贺话语,崔颐只觉得无比诡异。

    最诡异的便是今日这桩婚事,虚幻如水中月,镜中花。

    按理说他寻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应当高兴,轻快,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崔颐只觉得自己好像抓空了什么。

    本该落于自己掌心的东西,却提前溜了出去。

    以至于今日的婚仪十分荒唐,如同笑话,他难能体会别人口中小登科的欢喜。

    他是不是不该这样做?

    觥筹交错中,崔颐心中忽然冒出了个这样的念头。

    ……

    六月末,家家户户都用起了冰,不仅是屋子四角摆满了一个个冰鉴,挨着主人休息的床榻边更是不会遗漏。

    有了这些冰,月安舒服了许多,换上了干爽的寝衣,饱饱地用了晚食。

    想着待会崔颐会回来,她还有要紧事要同他商量,两人少不了要同处一室,她得注意些自己的穿着才行。

    毕竟不是真夫妻,真穿着单薄的寝衣在人跟前晃不合适,月安在崔颐来前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裙,等入睡了再换回寝衣。

    至于日后的相处之道和这道契约的稳固,正是月安即将要同他商议的。

    换好衣裙,月安将枕下装着两绺头发的锦囊摸出来,仔细辨别拆解了两人的头发,分别装开了,让绿珠放进妆台的抽屉里,想着待会将崔颐那份给他。

    她想结发为夫妻的人可不是崔颐,同理,崔颐也是如此。

    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外面传来了动静,月安让绿珠将她随身嫁妆箱笼中的那个黑色小匣子拿过来,她人在书案前落座。

    房门嘎吱一响,少年郎清瘦但挺拔的身形映入眼帘,然后便是对方因为酒水而晕红的脸。

    “去厨房端碗二陈汤来。”

    今夜要谈的事十分要紧,月安不希望对方糊里糊涂的,二陈汤可醒酒清神。

    “多谢。”

    说不意外是假的,崔颐没想到进门还会得到温氏的关怀,尽管只是一碗二陈汤。

    以往只有母亲会如此待他,如今多了温氏,崔颐只觉得陌生又新奇。

    心中微烫,他道了声谢,走了过去。

    心神回拢,崔颐才发现自己刚刚忽略的事,温氏身上的凤冠霞帔没了,换做平日的衣裙,鬓发微湿,空气中也残留着饭菜的咸香味。

    崔颐眉头一蹙,不悦道:“未等我回来便沐浴用饭,这不合礼数。”

    并没有什么斥责的话语,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月安知道他又要开始了。

    尽管认识不久,但月安已经领教过这人有多古板,事有多多了。

    挥退了多余的下人,只留下绿珠一个,月安笑意不减,随性道:“哪里要为一点虚礼为难自己,那岂不是太傻了?”

    “何况咱们又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何必去为这些小事较真。”

    “崔郎君说是与不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番话崔颐也无法辩驳,他看着小娘子笑吟吟的面容,若他还揪着,倒像是他较真了。

    无奈,崔颐沉默了几息,只得回了句言之有理。

    “崔郎君请坐,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恰好此时二陈汤也送来了,崔颐一口饮下,在月安对面落座。

    “温娘子要同崔某说什么?”

    潘楼那日的话语仍旧萦绕耳畔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