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绕蝶无翼而飞

雨季枯木上胀满的蘑菇,下巴泛白短浅的胡须述说其阳寿如西风残烛,是近黄昏。

    他的眼睛很美,如此美的黑色瞳孔,似盛满美酒的桑竹,以至于两人初见时这双柔和眼,醉倒一地春风。

    极喜所说清辨肆意杀虐,取命无数并无证据可言

    但怀疑的幼苗一旦种下,就如破纸漏风,在胜乐与极喜带她没入心底的尸林时,仲夏之夜已然逝去,徒留一阵空白虚无。

    雾色开始消散,露出石阶两旁小僧插立的稻草人,它们无疑都画上蓝面獠牙,芋头叶花扎成巨型兽耳,椰子做眼,谷物画皮,最后饰以花环,草偶头顶三步一小盏,九步一大缸,其间都装有各式各样的水果酸奶,把微凉的熟米饭压在底部。

    两边压迫的石窟渐渐稀疏,现出越来越宽的道路。

    雾气开始被法轮佛光逼退回红土中,清辨忽地停下,拖着白元大腿的双手在细腻的皮肤内侧留下红印。

    两人矗立在山腰处欣赏鬼雾流光溢彩的散落。

    清辨终于开口说:“白元,如果极喜所言及我,那所说之事都是事实。”

    白元不禁打了个冷战,紫色阳光落在清辨的帽檐上,凉的像地狱寒冰。

    “但我并不后悔。”

    他开始继续往下走。

    山脚处推迭着一群一群的石塔,小孩在其间穿梭打闹。

    竹林外偶有见僧人们在细细雕刻佛像,刻好的黑石神像裹一布经文送于前来募捐的商户农民手中。

    商羯罗摇着孔雀羽翎,靠在恶灵草偶上眯起眼睛,看两人从山上走下,周围的仆从时不时用绸布拾去他额间的汗滴。

    风中传来他身上鲜甜的灯黑味,酥油灯灭,芝麻飘香的那一抹黑。

    商羯罗说:“倒像是亡父负女。”

    清辨把白元放下,对着商羯罗说了句:“照顾好她,我还有事未成。”便转身往山顶走去。

    商羯罗扶住还未站稳的白元,本不想对清辨多说什么,但还是开口叫住清辨说:“清辨你何必执着,是非有否,对于我们来说早已不重要。”

    清辨的话语尤像还在雾中一般,他停下匆忙离去的脚步说:“倘若时空如水肆意流淌,欲望野兽早亡反而涅槃重生,可怜净发生,可怜佛弃人亡。”

    留下面色愠怒的商羯罗和一脸倦色的白元不知所云,不了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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