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温柔,有杀意,种种情绪混在一起。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这些极端的情感又被他压下去大半,恢复原先正常的样子。
他换了个姿势,从沙发上起来,拉了下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怀抱很温暖,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一如既往地亲昵。何漫没有挣扎,只觉得窒息,物理跟生理上的双重窒息。
冷静过后,周沉远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摸她脸颊,“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何漫没有回话,也没看他,脸色发白。
过了很久,她说:“我想洗个澡。”
周沉远把她抱进浴室,放好水,把水温调到他觉得合适的温度。何漫见他还站着不动,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蹲下来,手摸到她衬衣的纽扣上,自然地往下解。
她按住他的手:“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周沉远看了眼她膝盖上的伤口,也没说什么,叮嘱了一句:“别碰水。”
说完转身出去了,门都没关,方便他随时进来查看她的状况。
接下来两人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何漫洗完澡出来,男人已经把煮好的面条盛出来放在桌上,一如既往把她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吹凉了喂她。
晚上,男人关了灯后,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手臂虚虚搭在她腰上。
何漫一直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她睡不着觉的同时,周沉远也一直醒着,落在她耳后的呼吸很轻,很慢,没有变得均匀而绵长。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许是折腾了这么久实在累了,第二天早上,她在他怀里醒来,感觉到他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圈得很紧,像怕她凭空消失。
她微微仰起头。
男人已经醒了,或者说,他一直没有睡。
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里面有浅浅的血丝,目光却没有半分倦意。
“你一晚上没睡?”
周沉远没有否认,“怕一闭眼,你就跑了。”
何漫被这话一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又重新假寐。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天色大亮,她伸手摸了下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坐起身后,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纱布跟药都换新过。
周沉远从画室出来,何漫的手正握在大门的门把上,用力往下压,不管她怎么使劲,门始终打不开。
听见身后的脚步,她转过头,愤然道:“你这是非法拘禁。”
周沉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是她的手机,他没收了她的通讯工具,阻止她跟外界联系。
“那你举报我?”
何漫走过去,看着他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在周沉远看来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把她锁屋子里是天经地义,甚至不认为这是软禁。
“你能这样关我关到什么时候,暑假一过就要开学了。”
两人的身份仍是尚未毕业的学生。
周沉远靠在沙发背里,认真道:“那就别去了。”
“什么?”何漫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听到了什么。
“学别上了。”这甚至不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养你。”
何漫气笑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你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了?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朋友。”
何漫更恼火了,昨天就已经跟他提了分手,他全当没听见,还掐她脖子。
“你这狗崽子!你听不懂人话吗?昨天我就说了分手!你根本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