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垂头丧气,没有红眼眶。她的眼底很亮,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一场小小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霍峥将夹在指间的半截烟头直接摁在吉普车坚硬的轮胎上捻灭。动作随意又利落。
他没有拍打手上沾染的烟灰,而是站直了身体,那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彻底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寒风。
安贞走近了,一眼就看到了他。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敢在军区大院门口停一辆私人的吉普车,还穿得这么惹眼的,除了霍峥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怎么还在这儿?”安贞走到他面前停下,呼出一口白气。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即使穿着带跟的靴子,也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他。
霍峥双手插进皮夹克的口袋里,低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飞快地扫过一圈,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刁难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怕你在里面碰壁,出来偷偷哭,准备在这儿接济接济你。”霍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散漫腔调。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很亮,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裹在白大衣里的身影。
安贞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也知道这不过是他掩饰关心的一种方式。她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批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个体户营业执照。盖了红章的。”安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快,“沉首长亲自给的。”
霍峥看着那本批文,深邃的眉骨微微上挑。
他当然知道要在这个时候从沉宴手里拿到这种东西有多难。那个满脑子只有规矩的木头人,居然会破例。
他的目光在“沉首长”叁个字被安贞轻巧地吐出来时,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破例了啊。看来那小子那身刻板的军装下面,也不是完全没有心跳。不过,证件拿到了就行,至于过程,我不在乎。
霍峥没有去接那本批文,他抽出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那只大手的骨节因为长期握持重物而显得极为粗大。他没有碰安贞,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拉开了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
车门的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声响。
“上车。”他用那宽大的手背轻轻抵住车门上沿,防止她碰头,动作极其自然,“大功告成,带你去吃涮羊肉。黑市那边新弄来的一批东来顺的底料。”
安贞没有矫情,直接坐了进去。车厢里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混杂着汽油味和霍峥身上那股淡淡烟草味的冷硬气息。
霍峥砰地关上门,绕过车头,长腿一跨坐进了驾驶室。他高大的身躯瞬间让原本宽敞的车厢显得有些拥挤。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安贞。
因为距离的拉近,安贞甚至能看清他黑毛衣领口处,那块略微凸起的性感锁骨,以及上面一点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却极具雄性魅力的蜜色肌肤。
“拿去。”霍峥突然从左侧皮衣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进了安贞怀里。
安贞低头一看,是一个牛皮纸包。隔着纸包,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热气,在这冰冷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她拆开纸包,里面是两块刚出锅的烤红薯,表皮已经烤得有些焦糊,正往外渗着金黄色的糖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安贞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重新摸出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的男人。
“大白兔软糖吃完了,总得换点热乎的。”霍峥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她,只是下颌微微扬起,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语气随意得仿佛这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