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迭。他正用一柄精致的银质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盖着火漆印的信件。
公寓的座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陆先生,裴先生那边的人在查您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动。另外,北平那边传来消息,沉家的那位可能要来法国。”电话那头,手下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
陆辞听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放下裁纸刀,看着信纸上优雅的法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知道了。让他们查,资金方面做得干净点,不要留尾巴。至于沉宴……巴黎很大,他来了,也未必找得到人。”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争夺战?可惜,局早已布好,等他们到了,这盘棋也该收官了。安贞,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向二楼紧闭的卧室门。那里面,有着他精心布置的猎物,或者说,他的同谋。
二楼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安贞推开门,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选择妥协去穿那套昂贵的真丝套装,而是换上了自己行李箱中唯一一套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衣服的质地虽比不上陆辞准备的,但熨帖、利落,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冷硬的防御姿态中。
她踩着一双黑色中跟鞋,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下。
陆辞抬起头。看着那个即使身处逆境,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的女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就像一柄尚未开刃的剑,越是磨砺,越能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而他,正享受着这种磨砺的过程。
安贞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辞。她的脸色微冷,眉眼间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
她没有屈服于那套被指定的衣服,这是她用行动做出的最后抵抗——接受了行程,但不接受完全的改造。
陆辞微微勾起唇角。他没有因为安贞的违抗而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生动。
“很有主见的选择。”陆辞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袖口,从容地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微微屈起手肘。
他看着安贞,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隐秘的纵容:“安小姐,该出发了。你的时间,非常宝贵。”
安贞盯着他悬在半空的手臂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去挽,而是越过他,径直走向玄关。
“带路。”
陆辞看着她略显孤傲的背影,低声笑了一下。他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一个极其绅士的骑士,又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收紧罗网的猎手。这场名为征服的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