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做详细检查,刚才医生有先出来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宋允荷立刻汇报,语气里带着难察觉的恭敬。
韩聿恩淡淡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半点波动,彷彿只是在确认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
但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宋允荷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听完结论的韩聿恩居然站在这里没走,这代表她在等手术结果。这本身就已经够不正常了,向来视时间如命的韩聿恩,从来不会浪费半分鐘在无关的人和事上,更别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停留。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绿灯终于熄灭,病房门被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没有严重内伤,额头缝了三针,我们有特别使用美容线,所以不会影响后续工作,但主要是轻度脑震盪,需要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再做个复查就没大碍了。」
许妍初松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扶住墙壁,声音带着哭腔「谢天谢地……真的谢谢医生你们。」
医生却皱起眉,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病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营养严重不足,体重比标准值低了五公斤,还有长期失眠的症状,压力指数更是超过了危险线,再这样透支身体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许妍初的表情瞬间僵住,这些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半年来顾知语为了工作,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她劝过无数次,可顾知语每次都只是笑着说没事,转身又投进无数的拍摄、剧本中。
医生嘱咐完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鐘滴答作响,敲得人心烦意乱。
韩聿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许妍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顾知语,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大概一年前就开始了。」
「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韩聿恩又问,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眼神复杂难辨。
「半年吧,我几乎没见过她在十二点前睡觉,有时候甚至会在剧组过夜。」许妍初说着,忍不住抬头看向韩聿恩,心底的疑问越发强烈,「对不起我真的有很大的疑问,你认识知语吗?如果不认识的话,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救她,还费这么大功夫安排医院的事?」
韩聿恩抬眸,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声音依旧清冷「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许妍初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她脸色一变,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赤着脚衝进了病房。
病床边,顾知语正挣扎着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手上的点滴管被扯歪,掛在床头的玻璃水杯也被她扫落在地,碎片洒了一地。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纱布渗出一点点血跡,彷彿刚从一场极度恐怖的恶梦里惊醒。
「知语!你不要乱动啊!」许妍初赶紧衝过去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按回床上,「刚缝的针要是裂开了怎么办!」
顾知语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眼神涣散地扫过病房,最终视线越过许妍初的肩膀,直直看向病房门口,看向站在那里的韩聿恩。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仪规律的「滴滴」声,空气彷彿凝固了一般。
几秒后,顾知语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可那个笑容却漂亮得惊人,像风雪里盛开的白色蔷薇,脆弱又绝艷。
她就这么看着韩聿恩,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离开,不会留下来等我醒来。」
韩聿恩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