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中午十二点,骄阳当空,灼热的阳光洒在位于纽约长岛的韩宅庄园草坪上,却驱不散这座宅邸骨子里的冰冷。海雾早已褪去,大西洋的海面泛着耀眼的银光,远处的浪涛声被午间的微风稀释,变得轻柔,却依旧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庄园的肃静形成诡异的反差。

    两扇数米高的黑色铸铁大门森然耸立,雕花栏杆上的尖刺在骄阳下泛着锐利的寒光,将海岸公路的车鸣与人声彻底隔绝在外。草坪上的草叶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卷,叶尖的露珠早已蒸发,只留下一层淡淡的乾燥光泽,深幽的橡树林投下浓密的阴影,与阳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像韩廷霄心底永远无法弥合的创伤,一半灼热,一半冰凉。

    远处大西洋的海浪声轻轻滚动,与室内的死寂形成对比,让空气里的压迫感丝毫未减,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从来不像一间普通住宅,更像一座象徵着顶层权力的堡垒。

    冰冷、庞大,连风吹过雕花栏杆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没有半点属于家的温度,只有权力带来的森然与肃杀——这是virelnrtiu掌权者韩廷霄,用半生时间筑起的王国,也是他为韩聿恩划下的禁区,一座看似坚不可摧,却藏着致命隐患的堡垒。

    宅邸深处的书房里,与室外的骄阳似是两个世界,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只留少量光线从帘缝里渗进来,在深色丝绒墙纸上投下细细的光斑,昏暗而压抑。只亮着壁炉边一盏青铜台灯,昏黄的光线微弱得可怜,与渗进来的阳光交叠,摇曳不定,根本驱不散室内的阴暗,也驱不散韩廷霄周围的冰冷气息。

    韩廷霄坐在真皮沙发里,年过五十八的他,身形依旧挺拔,深灰色高级订製衬衫熨烫得一丝不乱,袖口工整地扣到手腕处,连领带结都打得纹丝不动,哪怕独处一室,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绅士仪态。岁月在他额间刻下浅淡的纹路,却未磨去他眼底的冰凉,反而沉淀出更浓的沉静与威严。

    他安静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周围没有半点多馀的动作,唯有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节奏均匀。

    他面前的实木书桌上,静静摆着一个黑色牛皮纸信封,信封表面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边缘乾爽,没有晨雾的潮湿,显然是刚刚被人亲手送进韩宅,连半点痕跡都不愿留下,像一个来自暗处的警告,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刺着他作为掌权者与「引路人」的神经。

    沉渡笔直地站在沙发旁边,一身黑色西装与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几乎要与影子重合。他垂着眼,睫毛紧紧拢着,声音压得极低,连气息都儘量放轻,轻得像一缕烟,生怕自己哪怕一点轻微的动静,就会打破室内的死寂,触怒眼前这个男人。

    「董事长,三分鐘前,门卫在铁门缝里发现的,四周没有监控拍到送东西的人,对方很谨慎。」

    韩廷霄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周围的气压低得快要凝固,安静得能听见沉渡轻微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信封封口,指腹轻轻一蹭,锐利的指腹轻易就将黏合处划开,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点迟疑,指尖没有丝毫颤动,彷彿拆开的不是一份可能引爆危机的警告,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那份冷漠与从容,恰是他数十年掌权生涯锻炼出的本能。

    下一秒,几张塑封过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啪嗒」几声轻响,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像重锤敲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在韩廷霄的心上。可他依旧纹丝不动,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彷彿那几声响动与他毫无关係,唯有桌下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瞬,快得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他唯一的情绪流露,是对「接班人」出现偏差的警惕,而非父亲的心疼。

    沉渡的视线不由自主扫过桌面,心头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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