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建筑线条在冷白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森冷而肃穆,庭院里的冬青被雨水洗得油亮,却毫无生机,雨珠掛在叶尖,随风轻摇,没有半点家的温度,更像一座精心佈置的监牢,困住她二十六年,从未给过她半分暖意。
韩聿恩推开车门下车,海风挟着细雨扑面而来,瞬间吹乱了她垂在肩后的黑色长发,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她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她抬眼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宅,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心底的抗拒越来越浓。
就在这瞬间,顾知语早上窝在床里笑的样子又清晰地闯进她脑海,那个人的笑容软软的,像一颗裹着糖霜的草莓,甜得能渗进骨头里;还有她说「等你回来吃草莓塔」时,眼底的期待与依赖,那么真切。
雨丝落在韩聿恩的额头,带来一丝凉意,她的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悸动,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这座冰冷的庄园產生了如此强烈的抗拒,第一次不想回来,第一次迫切地想回到那间有顾知语在的、有温暖的公寓。
主宅二楼的书房里,韩廷霄正坐在深色真皮大班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指腹反覆摩挲着雪茄的包装纸,眼底翻滚着浓浓的怒意与不耐。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晃动,把他严肃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墙上的古董掛鐘滴答作响,敲击着沉闷的空气,鐘摆的影子在墙上来回摇动,空气里瀰漫着淡淡雪茄菸草味道,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面上,那叠被狗仔拍到的照片仍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没有被收起来。照片上的韩聿恩侧着脸,眼神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专注地看着身边的顾知语,而顾知语则靠在她肩上,嘴角翘着浅浅的笑意,画面温柔得刺眼。韩廷霄已经盯着这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养了韩聿恩二十六年,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儿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漠,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冰块,永远都能把情绪掌控在自己手中,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失态。
可这次,她居然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打破了自己坚守了二十六年的规则,把自己的温柔,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别人面前,这让他无法容忍,更无法接受。窗外的雨敲击着书房的落地窗,发出规律的响声,混着掛鐘的滴答声,更添了几分沉鬱。
韩聿恩推开书房门走进来,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脚步轻缓却坚定,鞋底踩在厚厚的绒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与窗外的雨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乖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候训斥,只是静静站在书桌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顽强的寒松,没有半点退让的姿态。书房里的暖气很足,却驱不散她身上带来的雨气与凉意,她周围的空气都彷彿比室内低了几度。
过了足足五分鐘,韩廷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厉,像淬了冰的刀子,砸在空气里,盖过了窗外的雨声,桌角的文件被声浪震得微微颤动「你最近很不像你自己。」
韩聿恩的神情依旧平淡,甚至连眼尾都没动一下,炉火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勾勒出她冷硬的轮廓,她只是淡淡说道「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可以走了。」她知道父亲找她来不是为了说这句废话,与其浪费时间绕圈子,不如直接摊牌——她没时间在这里耗费,她只想儘快回去,回到顾知语身边,回到那个没有冰冷压迫、只有温暖的地方。
韩廷霄终于抬眼,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韩聿恩,像是要穿透她坚硬的外壳,看清她心里的想法,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疑与愤怒,声音随着他的情绪微微提高,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你知道她接近你是为了什么吗?顾知语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