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韩聿恩的呼吸瞬间停住,她抓住顾知语触碰自己的那隻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顾知语说对了,她是怕——怕顾知语真的听了韩廷霄的话,从此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怕自己再也得不到那点曖昧的温暖,怕这段短暂的羈绊就这么结束。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恐惧,让她无所适从。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只剩窗外的雨声滴答作响,敲击着两个人的心脏。顾知语不知不觉靠进韩聿恩的怀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韩聿恩为她坠落、为她失控,可现在,她却第一次开始不确定,如果韩聿恩真的因为她而碎掉,自己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后悔。那种细微的心疼,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坐立难安,也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这种感觉让她很烦,烦到想逃开,烦到想结束这场精心佈置的游戏。于是她重新露出那种漂亮又危险的笑容,故意用指尖轻轻划过韩聿恩的掌心,指腹蹭过她掌心的纹路,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语气里的调戏更浓了些「怎么办。」

    「你好像真的越来越爱我了。」她的声音轻柔,另一隻手环上韩聿恩的腰,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对失控的慌乱。

    韩聿恩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只是扣着她手腕的手越收越紧,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捏疼她。她看着顾知语漂亮的眼睛,里面闪着城市的霓虹与朦胧的光晕,却看不出半点真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她猜不透、摸不着。最后,她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住顾知语的肩侧,鼻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白麝香香味——那种香气温柔又乾净,让她紊乱的心绪稍稍平静,声音低哑得近乎失控,带着一丝卑微的请求「那你呢。」

    顾知语的呼吸猛地一乱,扣在韩聿恩腰间的手顿住了,指尖的温度瞬间变得冰凉,像被窗外的雨水浇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编一个谎话,想继续偽装下去,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感觉到韩聿恩的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颈侧,灼热得让人难受。

    因为这是第一次,韩聿恩不再只是被她撩拨、被她牵着鼻子走,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被动沉溺的人。她终于开始反击,开始主动索要属于自己的答案,开始索要一份真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电,狠狠劈中顾知语的心底,让她慌乱得无所适从,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精心佈置的棋局,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客厅里只剩窗外倾盆的雨声,豆大的雨珠疯狂撞击着落地窗,溅起的水痕蜿蜒爬过玻璃,模糊了街头昏黄的路灯光晕。空气里瀰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沙发上浅淡的雪松香水味,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那你呢。

    韩聿恩的低哑声音仍縈绕在耳边,像一根细软的针,轻轻扎进她向来从容的情绪里。

    那声音不像质问,没有咄咄逼人的锐气,反倒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忍不住洩露出来的软弱与慌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小心翼翼地想确认自己是否还被在意。

    顾知语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她一开始只是想做个旁观者,站在安全的距离外,静静看着韩聿恩这朵从来只会高贵绽放的冰莲,一点一点被俗世的情爱侵蚀,学会嫉妒、学会佔有、学会为一个人乱了心绪。她以为自己永远能游刃有馀地掌控节奏,却没想到,韩聿恩会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观眾席拽进了这场戏里。

    这很危险。顾知语在心里警铃大作,她太清楚一旦沉溺进去会有什么下场,从前的教训还歷歷在目,她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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