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哥哥你尝尝。”
她说着就用叉子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排,伸长手臂递到他面前。
江宇珺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大小不一的牛排,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倾身,张嘴咬住了那块肉。
钱狄洛看着他嚼了两下,紧张地问:“怎么样?”
“嗯。”江宇珺咽下去,“还不错。”
他说“还不错”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钱狄洛已经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她把那块切得最难看的牛排留给了自己,把剩下的几块规整的都码在盘子边上,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仪式。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迭在一起,又分开,又交迭。
走到钱狄洛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钱狄洛转过身面对他,嘴角挂着那种一整天都没有消失过的笑容。
“哥哥,”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今天谢谢哥哥的款待,小狗很开心。”
她把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江宇珺的手。
他的手没躲。
她握了两秒,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垂下手去。
但她没有立刻转身走。
她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两颗黑亮的瞳仁照得像浸了水的宝石。
她咬了咬下唇,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撒娇又带着一点试探的语气开口了。
“哥哥,”她说,“能不能……给小狗一个抱抱?”
说完她就后悔了,或者说不完全是后悔,而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得寸进尺了但我控制不住”的又甜又酸的心情。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眼睛却不肯从他脸上移开。
江宇珺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矛盾——明明在提出一个过分的请求,眼神却真诚得不像是在贪心。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种笑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一个等着被宣判的人,既期待又害怕。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度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是感受不到重量的。
但钱狄洛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然后很快又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衣服,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餐厅里沾染的烟火气。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一刻刻了下来。
刻在骨头上,刻在血管里,刻在每一个细胞的记忆里。
大概过了三四秒,也许五秒。
江宇珺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回去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怕惊破这个安静的夜晚,“早点睡。”
钱狄洛从那个拥抱里回过神来,仰起脸看他,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泛红,但嘴角翘得比刚才还高。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哥哥晚安。”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宇珺还站在路灯下,手插在裤兜里,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薄。
她又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
第五步的时候她没再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跑回去再抱他一下,然后再一下,然后再一下。
她小跑着进了单元楼,按了电梯,站在电梯里的时候还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电梯门开了,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柜旁边多了一双她没见过的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