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峰喝得有点微醺,摆摆手算是道别,雷骁则热情地将他们送到观门口。
就在汪好即将转身下山时,雷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属于道士的郑重,叫住她:“哎,这位善信,你那个签……后来贫道又偷偷去查了查古籍,确实……不是什么太好的兆头,暗示前路恐有风波,须得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又赶紧找补,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啊,这求签问卜的事,别太往心里去!都是封建迷信,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日子嘛,该咋过就咋过,开心最重要!”
他努力想做出豁达的样子,却掩不住那点笨拙的关心。
汪好闻言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又熟悉的“雷道长”,看着他眼中那丝纯粹善意的提醒,脸上的线条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化作一个极其温柔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道长。”
三人冲雷骁挥了挥手,转身沿着青石板台阶向下走去。
山门口,雷骁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拐角,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三个家伙……好家伙,告别就告别吧,在那挥了半天手,我还得陪着他们挥,手都挥酸了……搞得好像我是他们爹一样。”
这时,李峻峰叼着根新点的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递了一支给雷骁。
雷骁赶紧摆手推开:“不抽不抽!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从小在观里长大,不抽烟的!戒律!戒律懂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天天给我递烟?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会抽烟的错觉啊?”
李峻峰也不坚持,自顾自地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望着山下早已不见人影的蜿蜒山道,悠悠吐着烟圈,含糊地笑了笑:“你肯定不是他们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缥缈。
“不过他们嘛……估计是看你比较面善,把你当大哥了吧。”
雷骁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大哥?谁会没事找个道士当大哥啊……闲的。”
他转身往观里走去,道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李峻峰没有跟上去,只是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抽着烟,望着暮色渐浓的群山,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