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上,大概会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但考虑到其长期的精神压抑以及案发时的激情状态,最终的判决,有可能会偏向‘过失杀人罪’。”
就在这时,钟镇野上前一步,沉声开了口。
“陈教授!我希望……或者说,您觉得,法院有没有可能对他,对王某,判处更低的刑罚?甚至……最好是免于刑事处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陈教授都愣住了:“这位同学,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虽然情有可原,但杀人毕竟是重罪啊!”
钟镇野欲语先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巨大的情绪波动:“因为……因为教授,这个王某……他……他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小时候家里穷,是王叔叔……经常接济我们。他人特别好,虽然自己过得也很苦,但总是乐呵呵的,有空就教我写字、读书,他常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学习成绩可好了,是全县的希望……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考上大学。”
钟镇野的表演极其投入,细节生动。
“我后来才知道,他落榜做过许多苦力活,落了一身的伤病,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岁,他这一辈子,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个投递员相当于毁了他的一切!王叔叔他……他只是一时激愤,他忍了二十年啊!二十年!换成任何一个人,谁能忍得住?!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的这番“真情流露”,瞬间将教室里的悲愤情绪和对他口中“王叔叔”的同情推向了最高潮!
“同学说得对!”
“太可怜了!”
“法律应该考虑这种情况!”
“支持从轻判决!”
而在他身后,那些怨念虚影更是彻底疯狂了!
“说得对!说得对啊!!”虚影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嘶吼:“王某无罪!无罪!!”
“法律若不公,何以服众?!!”
“我们寒窗苦读,岂容他人窃取?!此等血海深仇,杀之何惜!!”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愤怒、不甘与极致的共情能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每一个虚影身上喷涌而出,整个教室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震荡,光线明灭不定!温度骤降!
钟镇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共鸣情绪,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陈教授,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同情后,职业的理性和法律的严谨终究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敲了敲讲台,试图将几乎失控的课堂情绪拉回正轨,声音沉重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学们!安静!请安静!”
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悲愤的情绪依旧在空气中激荡。
陈教授目光复杂地看向情绪“激动”的钟镇野,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这位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完全理解你对王某……对你那位长辈的同情和痛惜,说实话,听完这个案例,我的内心也感到非常沉重和愤怒。”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点——无论被害人有多么大的过错,无论王某遭受了何等不公和屈辱,‘杀人’这一行为本身,是法律绝对禁止的红线,这是文明社会的基石!”
“王某的遭遇令人扼腕,他的愤怒情有可原,法律会充分考虑这些情节,但是,‘免于刑事处罚’或者‘无罪’,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依然要为自己夺走他人生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