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妻子面孔,目光缓缓扫过这四位新来的“学子”,在他们那迅速变得与其他“学子”无二的、充满狂热学习气息的背影上微微停留了片刻。
那张混合着泪与笑的脸庞上,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一丝如释重负?有一丝怜悯?亦或是一丝更深沉的悲哀?
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仿佛错觉。
她很快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那无尽的“学子”海洋,用那温柔而诡异的声音,继续着她的“鼓励”与“安抚”:
“对……就这样……好好读……”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沙沙的书写声、哗哗的翻书声、机械的诵读声、以及那压抑的哭笑呜咽声,再次成为了这片永恒课堂的唯一主旋律。
钟镇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公式、定理、课文和永无止境的习题。
每一次解题成功带来的微弱成就感,每一次背诵熟练带来的充实感,都如同毒品般,让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身上的黑线稳定地闪烁着,与其他数千数万根黑线一起,构成了一张庞大的能量网络,滋养着后方那臃肿的老童生,也维系着空中那张悲喜交加的面孔。
陵光小队,似乎彻底迷失在了这片由无尽执念构筑的学海深处。
然而,就在这看似彻底的沉沦中,在钟镇野意识的最深处,被疯狂演算和记忆填满的缝隙里,一个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需要……一个……坏人……
但这个念头太微弱了,瞬间就被汹涌的“学习”浪潮彻底吞没。
他手中的笔,只是在草稿纸上划下了更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