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氛围

抑制坏的,发扬好的。‘理性’这个词,不是漂亮外衣,更像是一种希望和规矩。如果人人都能像佛菩萨那样自律,当然不需要制度。正因为人有私心,才需要制度把大家的私心引导到对大家都有利的方向,而不是互相伤害的路上。这其中的分寸把握,就是学问所在了……”

    他的话,则引起了另一些学子的频频点头。

    两人的争论越发激烈,汪好举现实例子,慧明则用更通俗的佛理故事来反驳,虽然角度不同,但都围绕“人到底靠不靠得住”、“规矩应该怎么定”这个核心,辩得热火朝天。

    越来越多的学子被这接地气的“大辩论”吸引,抬起了头,放下了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麻木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思考、甚至跃跃欲试的神情。

    后方那臃肿的老童生也微微挪动身体,空中妻子的面孔露出了些许欣慰和鼓励的神色。

    汪好看准火候已到,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猛地伸手,一把拽起旁边桌位一个正听得入神、穿着民国学生装的青年学子,大声问道:

    “这位穿蓝布衫的同学,别光听着!你来说说看,你觉得我们俩谁说的更有道理?!”

    那青年学子完全没料到会被突然点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面对汪好灼灼的目光和周围无数道投来的视线,脸憋得通红,才结结巴巴地小声道:

    “我……我觉得……大师说得,有点道理……人……人心还是向善的多……但,但姑娘你说的……好像也更现实……”

    他这模棱两可、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显然没能让任何人满意。

    慧明适时地表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摇头道:

    “唉……此子未明真义。人性本有光明,如宝珠蒙尘。制度如同擦拭宝珠的布,重要的是让宝珠本身发光,而非只靠外力擦拭,你当更相信人心向善的力量才是。”

    那青年学子被慧明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带上了点情绪:“可……可现实里,我爹就是因为太老实,总被街坊欺负,好心也没好报啊!”

    他这边刚一抱怨,没等汪好再拉人,旁边另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面容愁苦的清末书生自己就忍不住插嘴了,带着愤懑:

    “这位小兄弟说得在理,圣贤书是教人向善,可这世道!光靠道德感化顶什么用?对那些欺行霸市、为富不仁的,就得用重典!用严刑!让他们知道怕!”

    他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引线!

    对面一个戴眼镜、学生气的年轻人立刻反驳:“重典严刑那是法家霸道!儒家教化在于润物无声,要靠教育和风气慢慢改变人心!”

    “慢慢改变?饥民等得起吗?外敌打过来等得起吗?空谈误国!”又一个声音加入。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依我看,二位说得都有失偏颇,治国如持家,需开源节流,让人人都有利可图,自然安分守己。这经济之术,重在疏导,而非一味堵塞或空谈道德。”

    “哼!重利轻义,岂不是鼓励人人钻钱眼?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先前那清末书生激动地拍桌子。

    “义与利并非水火不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制度完善,可使义利两全!”账房先生据理力争。

    “说得轻巧!如何完善?”

    “当从税赋、律法、教育多方入手……”

    争论的范围迅速扩大。

    从人性善恶,延伸到该用重刑还是教化,是该重义还是重利,如何制定规则……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被汪好点名的人,很快,周围其他桌的学子也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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