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个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带有伸缩杆、前端装有微型金刚石钻头和收集匣的专用考古取样器,递给钟镇野。
“用这个,在墓门右下角,那个虫形浮雕节肢末端的空隙处,钻取大约米粒大小的石屑样本,动作要稳,要轻,尽量减少对文物的破坏,取到后,立刻将样本放入这个特制的、密封的铅盒里。”
她又递过一个沉重的小铅盒。
“记住,整个过程,保持平稳呼吸,集中精神。如果感到任何不适,哪怕是最轻微的眩晕或异样感,不要犹豫,立刻停止,后退,并发出信号,明白吗?”
她的叮嘱清晰而细致,完全符合一个严谨专家对志愿者的安全交待。
“明白,汪老师。”钟镇野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有些沉闷,但很坚定。
汪好不再多言,用那支蘸了朱砂墨的棉签,快速在钟镇野胸前的防护服上画了一个扭曲如云纹又似虫形的简单符号,又在双肩和额头位置各点了一下。朱砂墨在淡黄色的橡胶防护服上留下醒目的暗红色痕迹。
“可以了,去吧,小心。”
钟镇野接过取样器和铅盒,在两名同样穿着防护服、负责安全和接应的战士陪同下,再次沿着金属楼梯,下到了墓坑底部。
探照灯的光芒冰冷而刺眼。那扇墨黑色的、雕刻着狰狞虫形浮雕的墓门,在强光下沉默矗立,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墓门。
在距离石门约一米处,他停下,蹲下身,将取样器的伸缩杆一节节拉出,调整好角度,对准了汪好指定的位置……浮雕一条节肢末端与石板背景之间的微小凹陷处。
他稳住手臂,启动了微型钻头。
轻微的、高频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坑底响起,有些刺耳。
钻头接触石板的瞬间,一股阴冷、滑腻、仿佛带有实质恶意的气息,无视了厚实的橡胶防护服和内部的多层隔离,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穿透了所有物理屏障,直接朝着钟镇野的身体钻来!
来了!
钟镇野心中一凛,果然,物理防护完全无效,这根本不是什么毒素或辐射!
然而,就在那股阴冷气息即将侵入他皮肤的刹那……
嗡!
他胸口、双肩、额头等处,那些被汪好画下符箓(无论是物理上的朱砂痕迹,还是之前画在皮肤上已隐去的银纹)的位置,同时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
那暖意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仿佛能涤荡污秽的奇特力量。侵入的阴冷气息一接触到这层暖意,立刻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嗤嗤”轻响,迅速消融、瓦解,化为无形!
汪好的符箓,起作用了!
钟镇野心中一定,手上动作不停,微型钻头缓缓旋转,在坚硬的玄武岩石板上,艰难地刮下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石粉,他小心地用取样器前端的收集匣接住。
一切都似乎很顺利。
但就在他准备关闭钻头、收回取样器的前一秒,异变陡生!
在他的视野里,墓门上那条原本静止的、狰狞的虫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活动,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剧烈扭曲和蠕动。
那雕刻的线条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粘腻滑动的虫体,无数对节肢开始无规律地抽搐、划动,虫首高昂,那布满獠牙的口器猛地张开,朝着钟镇野的方向,发出无声却充满恶意的嘶吼!
更恐怖的是,无数道比头发丝还要细、漆黑如墨、扭曲如同细小蠕虫的“影子”,正从浮雕的每一道刻痕、每一个缝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汇聚成一股粘稠的、翻涌的黑潮,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朝着钟镇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