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册、地理志和一堆泛黄的旧资料,眉头紧锁,对着钟镇野那几张抽象画苦思冥想。
听闻汪好和钟镇野要单独前往东阳市,两人的反应与陈先锋如出一辙,震惊、不解、疑虑重重。
“东阳市?现在去?汪老师,你的身体……”刘省首先表示担忧。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这里的分析才刚起步,万一需要你们配合呢?”
彭书瑶的质疑则更加直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们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没告诉我们?”
汪好和钟镇野早有准备,给出的依旧是那套“内部线索核实”、“时间紧迫”、“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的说辞,细节依旧模糊,态度诚恳,但底线分明。
刘省性格相对温和,见汪好坚持,钟镇野也从旁解释,虽然满腹疑虑,最终还是选择了理解和妥协,只是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彭书瑶则不同。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汪好和钟镇野脸上来回扫视,沉默了片刻,才冷硬地开口:“汪妤洁同志,钟正同志,我尊重你们部门的……特殊性。但这次联合调查,是上级指派的任务,你们作为核心成员,擅自脱离集体,前往异地,且无法提供明确、可信的理由,这种行为,我无法认同,也有责任向上级如实反映情况。”
她的话说得直接,不留情面。
显然,花浪岛的惊险经历和后续的“保密部门”解释,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对汪、钟二人这种神神秘秘、时常脱离常规的行事风格,产生了更强烈的不安和警惕。
汪好和钟镇野心中苦笑。他们当然不可能说出真实原因……去找“初始的相遇处”,寻找可能存在的雷骁或林盼盼的线索,这个理由在彭书瑶听来,恐怕比“保密任务”更加荒谬。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说服这位固执的地质学家。
“彭老师。”
汪好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有你的职责和原则,我们理解。你可以按照程序,将我们的动向向上级汇报。但是,东阳市,我们必须去,这是任务需要,也是……为了尽快弄清楚整件事的真相,如果因此产生任何问题,责任由我承担。”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彭书瑶也无话可说了。
她深深看了汪好一眼,又瞥了钟镇野一眼,最终拿起笔,在本子上重重记下了几笔,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但也表明了她会履行“上报”的程序。
钟镇野和汪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无奈。
编造的“特殊部门”身份,就像一层脆弱的保护壳,在彭书瑶这种较真且原则性强的人面前,随时可能被戳破,上报的后果难以预料,但眼下,寻找队友、破解副本谜团才是当务之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事情就此敲定,陈先锋虽不放心,但也只能服从安排,留在白河市负责协调和安全,汪好和钟镇野几乎没有停留,带上最简单的行李,便直奔火车站。
白河市火车站在五十年代显得简陋而繁忙,红砖砌成的站房,月台上挤满了挑着担子、背着包裹、衣着朴素的人群,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嘶哑悠长,喷吐着滚滚浓烟。
挤上那趟开往邻省的绿皮火车,找到硬座车厢里两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钟镇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厢里充斥着汗味、烟草味、食物味和煤烟味,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农田和远山取代。
钟镇野压低声音,对身旁闭目养神的汪好说:“彭老师说要上报……我们编的那个部门,恐怕经不起细查。到时候,怎么收场?”
汪好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