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骨质头饰。
他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黯淡宝石的手杖,那脸上的皮肉几乎完全干缩,只剩下一只深陷的眼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浑浊的光泽,下巴上,只有几缕干枯发黄的胡须倔强地耷拉着。
从衣着和姿态看,这显然是一个身份地位极高的……祭司或者首领。
而且,他和周围那些尸兵不同,钟镇野从他那只独眼缓慢的转动和“打量”的动作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这支古老的死亡军团,在距离卡车约莫二十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没有散开包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沙海中突然浮现的一片碑林,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接着,那个佝偻的老祭司,拄着手杖,缓缓地、一步一顿地从尸兵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那些士兵更加迟缓,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骨骼摩擦声更加刺耳,但他确实在动,并且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钟镇野等人。
月光和车灯照在他干瘪恐怖的脸上,那只浑浊的独眼,挨个扫过钟镇野、雷骁、汪好、林盼盼、厉红柳、汪岩,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就在距离钟镇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他放下了手杖,将它轻轻靠在身旁一具尸兵的腿骨上,然后,他佝偻着本就弯曲的背脊,更向前倾了倾,那张干尸的脸孔,缓缓凑近了钟镇野。
他在……闻。
那鼻子虽然只剩两个黑窟窿,但仍是在微微抽动,仿佛在辨识着钟镇野身上的气味。
钟镇野全身肌肉紧绷,杀意在体内蓄势待发,但他强行克制住了反击或后退的冲动。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紧张到极点的同伴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存在,到底想干什么。
老祭司在钟镇野身前嗅了几秒,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如同风穿过枯骨缝隙的嗬嗬声。
然后,他慢慢挪动脚步,又凑近雷骁,同样仔细地嗅了嗅,接着是汪好、林盼盼、厉红柳、汪岩……他一个接一个,用这种原始而诡异的方式,辨认着每一个人。
当他最后从汪岩身前退开时,那只浑浊的独眼似乎亮了那么一丝,尽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然后,在所有人心跳几乎要停止的注视下,这个老祭司,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后退两步,面向众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屈膝跪了下去!
干枯的膝盖骨撞击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后方那密密麻麻、静立不动的尸兵军团,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无声地跪倒了一片!
锈蚀的兵器被它们随手丢在身旁的沙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
朝拜。
这些从沙海深处走出的千年遗骸,正在对着他们……朝拜!
“我……操?”
雷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爆了句粗口:“这他妈什么情况?把咱们当神仙拜了?”
厉红柳和汪岩更是彻底懵了,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钟镇野也是心头剧震,但他迅速压下惊愕,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着跪在最前方的老祭司,沉声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你们……是谁?能听懂我们的话吗?或者……能交流吗?”
老祭司抬起头,那只独眼望着钟镇野,干枯的嘴唇艰难地嚅动了几下,张开了只剩下几颗黑黄残牙的嘴。
“啊……啊……嗬……嗬……”
他发出了几个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动,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