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团里公认的审讯专家。
推开平房厚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淡淡霉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铁门,门上用红漆刷着编号。这里平时用作禁闭室,遇到特殊情况才会临时改为审讯室。
“政委。”守在走廊口的警卫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到宋振华立即立正敬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宋振华回了个礼,目光扫过走廊深处:“人在哪间?”
“左边三号和四号。”警卫员回答,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您最好先去审四号那个。”
宋振华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为什么?”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朝三号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三号那个……状态不太好。带回来就那样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状态不好?”宋振华不明所以,径直走到三号审讯室门口。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户,嵌着细密的铁丝网,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凑近小窗户往里看去。
审讯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背后。
他穿着当地猎户常见的粗布衣服——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裤腿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巴和草屑,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个洞,露出黑黢黢的脚趾。
这人的头发像一团乱草,脸上有几处新鲜的擦伤,额头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的表情和状态。
他两眼发直,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口水,在下巴上拉出一条亮晶晶的银线,衣襟湿了一大片。他的头歪向一边,脖子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每隔几秒钟,他的喉咙里就会发出几声含糊的“啊啊”声,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偶尔,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带动手铐碰撞铁椅,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分明是一副痴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