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锁柱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张覆着白布的金属推床上,静静地停放在房间中央。
白布勾勒出年轻人略显瘦削的轮廓,却再也无法还原他生前的活力与温度。
宋振华和季司承在一位表情肃穆的军医引导下,走了进来,军医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里面是昨天连夜进行的初步尸检报告。
“宋政委,季团长。” 军医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遗体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检查。外部伤痕主要集中在正面和侧面,符合从高处滚落时与地面、岩石、树木等硬物剧烈撞击和摩擦形成的特征。头部、胸腹、四肢都有大面积擦伤和挫伤,部分伤口较深,嵌入砂石。”
他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陈锁柱头部经过清理但仍显可怖的后脑部位。
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拳头大小的隆起,皮下是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血。
“致命伤很可能在这里,后枕部受到钝器猛烈撞击,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大面积出血,损伤波及脑干。从伤痕形态和受力方向判断,符合高速坠落时后脑勺直接撞击坚硬凸起岩石的典型特征。”
军医又指出了几处严重的骨折部位:左侧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断端刺破了胸膜,造成了血气胸。
左侧股骨和胫骨粉碎性骨折,颈椎也有不自然的移位和骨裂。
“……综合来看,遗体损伤程度极高,估计全身骨骼和内脏的折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这种伤势,在当时的野外条件下,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每一句平静的专业描述,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敲在听者的心上。
季司承站在推床边,目光落在白布下那张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脸上。
陈锁柱的眼睛紧闭着,脸上的泥土和血污已被仔细擦拭干净,露出原本尚显稚嫩的轮廓。
他还那么年轻,参军不到两年,训练刻苦,爱说爱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就在几天前,他还活生生地站在队列里,而现在,却只能冰冷地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