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罗夫不用猜也知道,近期不少帝国诸侯来到法兰克福,大宴小宴不断,而宴席上总要一个活跃气氛的多面手,而这个职位恐怕非本莫属。而本虽然是“海量”之名,但也禁不住连续一星期都陪领导狂喝啊!
本这副样子,分明是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连闻到酒精味道都可能引发生理不适。
法罗夫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依旧有些酸痛、带着书写后轻微痉挛的右手腕。
他想起了自己。他法罗夫,虽然职位不高,但在纽伦堡也是以一手清晰工整、甚至带点花体装饰的书写能力而在纽伦堡分部小有名气,尤其是在年轻骑士里,算是文书工作的“佼佼者”。
也正因如此,当总部仲裁庭急需一名笔速快、字迹清晰的书记员时,他的名字便被提了出来。这本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套上了犁的战马,在无尽的文字泥沼中挣扎,宝贵的剑术和骑射技能毫无用武之地,反而是这“微不足道”的书写能力,让他陷入了比面对敌人时更深重的疲惫。
就在这时,酒馆门再次被推开。几名穿着纽伦堡市民代表随从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似乎认出了法罗夫,他友好地朝着法罗夫这桌点了点头,然后对酒保甩出几枚银币示意:“给这几位骑士大人每人再来一杯黑麦啤酒。”
友好的馈赠缓解了一丝疲惫,但那位侍从并没有过来同坐,而是带着自己的人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坐下了。
几乎前后脚,酒馆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几名穿着康拉德伯爵家族纹章罩袍的骑士和侍从。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法罗夫这一桌条顿骑士,以及旁边那桌纽伦堡代表的人。为首的那个伯爵骑士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带着自己的人选择了离两边都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点了酒水。
瞬间,小小的酒馆里,条顿骑士团、纽伦堡市民代表、城堡伯爵三方人马,各自占据一隅,泾渭分明。空气中刚刚因为酒精和同情而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悄然绷紧了起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模糊的歌声,在沉默的对峙中回响。
法罗夫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由请客的啤酒,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些的手下,只觉得刚刚缓解的头痛,似乎又有点复发的迹象。
这酒,喝得可真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