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手上的文件,已经不再是懵懂高中学生的丁思敏才恍然大悟。
&esp;&esp;原来当时不是丁建华念旧情,是公司上市前夕,公司老总离婚是一件影响不可控的高风险事件,丁建华不肯冒这个险,而江玲所庆幸的奇迹平稳度过婚姻关口,实则是她错过最后离开泥沼的机会。
&esp;&esp;丁思敏心口一阵阵地抽,强稳住镇定:“之后呢?”
&esp;&esp;老山引导她再往后翻几页:“之后的事就更加古怪,你看这里,你爸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中间不知道有什么人搭了线,在香港拿到一笔巨额贷款资金,但不是银行放的贷款,03年底的时候香港中银出了一件大案,那几年的监管审查都严格很多,你爸拿到的这笔贷款,来自一家非银行信贷机构,从拿到这笔资金开始,你爸的公司垮塌的速度就和山崩差不多了。”
&esp;&esp;“这笔资金可以说能够让你爸的公司稳上一个台阶,但也是这笔资金,直接导致了你爸的垮台,这家金融机构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你爸公司前几年在内地行贿、违规获批土地、违规获批城建项目的证据,以此启动了风险控制,举报你爸公司的同时,直接抽贷,之后就是连锁反应,其余给你爸公司批贷款的银行也都一齐进行抽贷,资金链就这么断掉,这还不算完,我不是说过,你爸公司的资金来源里还有很多笔来源不明吗,在你爸公司资金出问题的同一时间,当地打掉了一只早就被中央盯上的大老虎,你爸公司的犯罪证据间接又成了那个案子的新证据,详细的就不说了,总而言之,一连串从上到下,就这么塌完了。”
&esp;&esp;老山摸了摸口袋,习惯性地拿出烟盒,朝旁边一瞥,顿了下又放回去了,半是叹息地说了句:“权力经济终归是不好的,《左传》里不还说,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么,有些道,一个倒了,就是倒一窝,很不幸,你爸就在那窝里。”
&esp;&esp;丁思敏听懂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露安当初让她别回国也别再管了。
&esp;&esp;恢恢天罗地网,时至今日,还有不知道多少涉身其中没能脱身出来的人。
&esp;&esp;只不过她兀地闪过一丝奇怪感觉,于是脱口就这么问了:“香港那家给我爸公司放贷的金融机构,是什么来头啊?”
&esp;&esp;当初她跟着丁建华去香港,是切身体会到他在那里有多不受待见的,怎么会突然有一家机构,注巨资给他的公司,而且又那么快的挖出他陈年罪证,直接给丁建华来了个致命一击呢?
&esp;&esp;简直,
&esp;&esp;简直和做局一样。
&esp;&esp;而丁建华,又为什么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一家非银行的金融机构放出的贷款
&esp;&esp;老山摇了摇头:“我已经试着查过了,但是那家金融机构在香港,并且是境外资本,股权穿透很难做,到第八层,就已经挖不下去了。”
&esp;&esp;“不过查这个我觉得没多大意思,是,人家一招就把你爸公司打趴下了,彻底翻不了身,可要不是人家动作快,袭击得突然,再给你爸点时间,他说不准听到什么风声,就跑了,哦对了,说到跑,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爸在香港设立了一笔信托基金,受益人呢,是他某个带孩子的情人,不过那笔信托好像也是因为被牵连到什么,总之被击穿了。你说,要是从国家角度来看,人家那算不算是替天行道?”老山笑说。
&esp;&esp;丁思敏听到“信托基金”的时候,一瞬就想到了关莉莉,听到信托被击穿,又觉得想冷笑。
&esp;&esp;原来老家的亲戚朋友和债主们猜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