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上的旧痕,那道疤很长,斜着往下,直接穿过肩关节的位置,延伸到手臂内侧。
年深日久,颜色已经很浅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像一道裂缝在他匀净的背部皮肤上格外突兀。
陆清娥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来。
那是十年前的绑架案落下的伤,虽然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可没有人会忘记那件事,梁佑泽失踪了三天,肩膀上的伤养了几个月,整个人像换了芯。
梁家对外的公关新闻声称是绑匪敲诈勒索,可他们都看出了不对,梁佑泽变了一个人,开始逃课、打架、挂科,一言不合就动手,那时他堕落的模样和现在自律的梁佑泽简直是两个极端。
郑远昭和霍廷琛曾尝试劝过他,陆清娥也找过他,后来慢慢就好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些棱角被梁佑泽一点一点收回去,又变成了她认识的那个梁佑泽。
其实陆清娥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梁佑泽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变好,说再多也没有用。
冰水滑入喉咙,陆清娥思忖着,就算是朋友,也不是从前那个年纪了,现在男女有别,过夜不太合适,更何况,议程还因为梁家提议发生了更改,无论背后推手是不是梁家,总之明面上是过不去的。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逗留太久。
陆清娥去沙发上找手机,打算让秘书来接她,结果屏幕暗着,没电了。
“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梁佑泽正在切番茄,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规律。
&ot;卧室床头柜上面。&ot;
陆清娥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梁佑泽头也没抬,安静切菜,没觉得她进他卧室有什么不对。
于是她不再犹豫,转身往卧室走,刚才他来卧室洗过澡,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是一整面暗色系的墙面,床品也是黑色的,枕头整整齐齐地放着,整个房间像一间暗室,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头柜上放着充电器,旁边还放着一块手表,陆清娥记得这块手表,那是她高中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他那些动辄几千万的装饰品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昂贵,但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
应该是今天刚戴过,否则以梁佑泽的性格不会随便放在床头柜上,陆清娥没想到他还留着,她看着那块表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大概是年龄增长后,性别意识逐渐明晰,以及家族之间的冲突,这几年她能感觉到梁佑泽在有意疏远她,但看到这块表,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
至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陆清娥没有继续到处走动,拿起床头柜上的充电器,转身离开。
下楼后,梁佑泽穿上了衣服,一件较为修身的短袖,头发不再垂着,被他随意往后撩了一把,碎发有些凌乱,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梁佑泽将煮好的意面捞进盘子里,摆在她惯常坐的那一侧,餐巾和叉子都放好了,陆清娥在餐桌前坐下来,番茄酱汁的颜色调得均匀,飘着很淡的罗勒香,她拿起叉子,却发现只有一份。
&ot;你不吃吗?&ot;
梁佑泽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有一杯水,&ot;最近减脂,不吃晚饭。&ot;
陆清娥知道梁佑泽自律到严苛,可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那体脂率都肉眼可见的低了,竟然还要节食减脂。
&ot;你以后晚上还是多少吃一点东西。&ot;她卷了一叉面送进嘴里,嘴里絮絮叨叨,&ot;平时本来就忙,三餐不定时,我刚才看你冰箱里都是空的,平时肯定也没好好吃……&ot;
话说到一半,发现梁佑泽特别安静,陆清娥止住了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毕竟这是他的生活方式